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干硬的土路。
庞大的车队在沙城外围停下。
前方,十几米高的青砖城墙巍然矗立。
街道上黄包车和军用卡车挤成一团。
荷枪实弹的巡逻兵来回穿梭。
路障横在城门口。
两名岗哨端著步枪,大步走上前。
枪管重重拍了拍头车的引擎盖。
“哪部分的?懂不懂规矩!”
“通行文件拿出来,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
司机沈哲推开车门跳下车。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
他没有废话。
反手从车厢里扯出一面黑底白虎旗。
手腕发力。
旗帜迎风展开,猎猎作响。
紧接着,一张盖著赣西军阀鲜红大印的通行令,直接拍在左边那名岗哨的胸口。
力道极大。
拍得岗哨往后退了半步。
岗哨低头扫了一眼。
双腿猛地打颤。
赣西少帅,沈洛。
右边的岗哨手一松,步枪砸在地上。
“赣西沈少少帅…”
左边的岗哨转身跑向哨亭,抓起电话摇柄狂转。
十分钟不到。
一辆黑色福特轿车按著喇叭,从城内疾驰而出。
轮胎摩擦地面,爆出刺耳的刹车声。
车门推开。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胸口别著布防司令部的徽章。
他走到头车前,微微弯腰。
视线越过沈哲,看向车内。
“少帅大驾光临,张司令特派鄙人前来迎接。
车窗摇下。
沈洛靠在真皮座椅上。
指间的香烟燃著半截。
青烟缭绕。
“替我谢过佛爷。”
“沈某此行只为私人生意,不涉军政,就不去司令部叨扰了。”
联络官连连点头,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少帅客气,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他侧身让开。
挥了挥手。
路障被迅速挪走。
车队轰鸣著驶入沙城。
赵吏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往后瞥。
“两辆黑车,四辆黄包车,跟上了。”
“左边那个卖糖葫芦的,脚步轻浮,是个探子。”
沈洛弹了弹烟灰。
火星落在车窗外。
“让他们跟。”
“四百全副武装的正规军进城,不盯着才不正常。”
“越是在明面上,魑魅魍魉越不敢下黑手。”
永泰饭店。
沙城最豪华的销金窟。
沈洛直接砸出10根大黄鱼,包下顶层。
四百亲兵迅速散开。
动作整齐划一。
分批驻扎在饭店周围的三个大型仓库里。
捷克式轻机枪直接架上制高点。
枪口指著四面八方的街道。
明暗哨布置完毕。
沙城本地的帮派混混原本想来摸点油水,看到这阵仗,直接绕道。
上千件明器,被沈哲亲自带人锁进饭店的地下金库。
沉重的木箱砸在地板上。
周围暗中观察的各路探子,纷纷倒吸冷气。
一楼大堂。
沈洛刚换了身干净的黑衬衫走下楼梯。
三波人马已经等在下面。
第一波是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
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解九爷听闻少帅驾临,特备上等雨前龙井一盒。”
“九爷交代,少帅若得空,请过府品茗下棋。”
沈洛抬手。
沈哲上前接过木盒。
“替我谢过九爷。”
老者恭敬退下。
第二波是个干练的短发女人。
递上一盒沙城特产糕点,外加一张烫金请柬。
“霍当家三日后设宴,请沈少帅务必赏光。”
沈洛扫了一眼请柬上的霍家印记。
点头收下。
短发女人多看了沈洛两眼,转身离开。
第三波人,阵仗最大。
四个光膀子的彪形大汉,抬着一顶黑呢小轿停在饭店门口。
大汉肌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全是练家子。
轿帘掀开。
一个穿丝绸长衫、戴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缓步走入。
男人走到沈洛面前。
微微拱手。
“九门四爷,水蝗门下,人送外号托子。”
他直奔主题,没有半句废话。
“听说少帅手里有一批尖货。”
“四爷说了,不管多少,我们按市价最高档,全盘接下。”
沈洛坐在大堂的真皮沙发上。
双腿交叠。
端起桌上的热茶,吹了吹浮叶。
李怀林供词里的那个中间人。
左手缺了两根手指。
沈洛没急着接话。
“你家四爷的胃口,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