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温度跌破冰点。
青石板的裂缝中,那根灰白色的巨指还在往上拱。
骨节粗大如水桶。
表面挂著腐烂的碎肉和黑色的黏液。
刺骨的阴寒之气顺着脚踝往上爬。
铁佛仅剩的独眼死死瞪着巨指。
眼球上的红血丝快要炸开。
“不可能九符没齐,你怎么可能醒”
铁佛的声音在发抖。
这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修补封印”。
这怪物在抽取生魂,它要破封!
它不是在要祭品,它是在吃自助餐!
沈洛胸口的白虎刺青烫得发红。
暗金色的光芒穿透军装。
没有恐惧。
只有遇到天敌般的战意在血管里飙升。
“退!”
沈洛拽住赵吏和花木兰的后领,往后一扯。
纯金色的道家罡气混合著白虎煞气,以他为圆心爆开。
半透明的金色气罩瞬间成型。
硬生生扛住了那股阴寒威压。
铁佛疯了。
他筹谋了二十年,杀人炼蛊,建塔抽魂。
就为了今天。
结果底下这东西根本不受他控制。
“给我滚回去!”
铁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挥舞著那把刻满阴山符文的黑色短刀,直扑裂缝。
短刀血光暴涨,劈向那根巨指。
当!
刺耳的巨响。
短刀连巨指上的灰白长毛都没斩断。
巨指随意地屈指一弹。
砰!
铁佛被巨力掀飞。
倒砸在二十米外的骨壁上。
左半边身体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鲜血狂喷。
巨指继续向上。
地面的青石板轰然塌陷。
一只比磨盘还大的灰白巨手探了出来。
恐怖的威压席卷了整个地底空间。
阴山之主。
哪怕只是露出一只手,那种压迫感也足以让人双腿发软。
沈洛站在金色气罩里,眯起眼睛。
真他妈强。
系统面板上的危险警报红得发紫。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单刷的。
得想办法撤。
巨手没有攻击沈洛。
它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
五根粗大的手指张开,对准了瘫倒在骨壁下的铁佛。
铁佛体内的阴山尸毒和驳杂能量,是它最好的开胃菜。
巨大的吸力爆发。
铁佛被硬生生扯向半空。
“救我”铁佛咳著血,独眼里满是绝望。
沈洛眼神一冷。
这老登虽然该死,但现在还不能死。
他身上还有沈父当年的线索。
“木兰,掩护!赵吏,退!”
沈洛暴喝一声。
右腿踏碎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
暗处,花木兰身形鬼魅般闪现,从虚空召唤出一杆银枪,枪尖精准挑在巨手手腕的死穴上,荡开一圈气浪!
趁著巨手停顿的刹那。
北斗镇尸腿!
暗金色的罡气在右腿凝聚成一头白虎虚影。
沈洛一记重鞭腿,抽在巨手手背上。
轰!
金光与黑气碰撞。
巨手被打得偏离方向,砸在聚魂塔的底座上。
铁佛失去牵引,摔在地上。
他仰起头,看着挡在面前的沈洛。
看着沈洛周身燃烧的纯金色罡气。
铁佛愣住了。
那股罡气纯正、霸道,没有一丝杂质。
二十年前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古墓。
真血。
沈父抢走那滴白虎真血时,看他的眼神。
不是贪婪。
是焦急,是决绝。
铁佛明白了。
当年他已经被阴山之主的尸毒感染。
如果吞下那滴白虎真血,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会在他体内直接引爆。
沈父不是在独吞。
沈父是在救他的命!
“哈哈哈哈”
铁佛癫狂地大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呕血。
二十年。
他恨了二十年,把自己变成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杀了那么多人,造了那么多孽。
结果,全是一场笑话。
“沈老狗你他妈为什么不说清楚”
铁佛笑得眼泪混合著血水往下淌。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那把黑色短刀掷向沈洛。
当啷。
短刀落在沈洛脚边。
刀身上的阴山符文迅速褪去。
露出了刀柄底部一个清晰的钢印。
沈。
沈家军刺。
“拿着”铁佛死死盯着沈洛,“这是你爹当年留下的”
沈洛没有捡刀。
前方的裂缝彻底炸开了。
一具高大得令人反胃的躯体,从地底爬了出来。
身披残破的三百年前天师府道袍。
浑身长满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