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往椅背上一靠。
顺手摸出根烟叼在嘴里。
赵吏愣住了。
站在角落里的张日山也愣住了。
赵吏急了。
他指著桌上那张还在冒鬼火的羊皮卷,手指头都在哆嗦。
“不是,兄弟你是不是没听清?”
“这是阿茶!冥王阿茶!冥界最高扛把子亲自下的令!”
“整个阴阳两界,谁敢对这张纸说个不字?”
沈洛嗤笑一声。
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尖把玩。
“她下令关我屁事?”
“我是你们地府编制内的员工吗?”
“拿底薪了,还是拿提成了?”
“想见我?行啊。”
“告诉她,买张火车票,来沙城防备司令部挂号排队,我心情好就给她留个号。”
张日山默默把手里的驳壳枪塞回枪套。
张启山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洛。
他觉得沈洛可能是在地宫里脑子进水了。
那可是冥王。
掌管生死轮回的冥王。
让冥王来挂号排队?
赵吏脸上的冷酷表情瞬间崩盘。
前一秒还是逼格拉满的灵魂摆渡人。
后一秒直接化身苦逼打工人。
“噗通”一声。
他单膝跪在病床边,双手死死抱住沈洛的大腿。
“哥!洛哥!洛爷!”
赵吏哀嚎起来,声音极其凄惨。
“你是我亲哥行了吧!千万别搞我啊!”
沈洛嫌弃地蹬了蹬腿。
没蹬开。
这货抱得死紧,就差把鼻涕抹在沈洛刚换的军裤上了。
“洛爷你不知道啊!”
“阿茶那个老女人不是,我们伟大,仁慈,美丽的冥王大人,脾气出了名的喜怒无常!”
“我要是今天不带着你回去交差,她绝对会把我扒光了,倒吊在忘川河里泡上三百年!”
“三百年啊!我这身细皮嫩肉出来都能用来熬高汤了!”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啊呸,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谈过正经恋爱啊!”
好赌的爹,酗酒的妈,生病的妹妹和破碎的赵吏。
沈洛看着赵吏这副死皮赖脸的德行,没眼看。
冥界员工的素质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吗?
“先撒手。”沈洛皱眉。
“不答应就不撒!”赵吏开始耍无赖,大脑袋在沈洛腿上疯狂蹭。
“再不撒手削你了啊。”
沈洛扬起拳头。
白虎煞气在指尖隐隐缭绕。
赵吏猛地缩回手,麻溜地站起来。
拍了拍黑色风衣上的灰尘,理了理发型。
瞬间恢复了那副人模狗样的冷酷做派。
他凑到沈洛跟前,压低声音。
“洛哥,算兄弟求你帮个忙,你就当去下面旅个游,包吃包住行不行?”
“我跟你交个底。”
赵吏往四周看了看。
“阿茶就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王八蛋。”
“等会儿到了下面,千万别惹毛她。”
“她要是发飙,别说你现在这半吊子白虎血脉,就算你把青龙朱雀玄武全凑齐了,也不够她一只手捏的。”
沈洛摸了摸下巴。
老王八蛋?
有点意思。
他刚才强势拒绝,一半是真不想去当孙子,另一半纯粹是讨价还价。
他满脑子都是那扇在风雪中敞开的青铜门。
还有门缝里那只诡异的巨眼。
张天枢临死前喊的“长白山”和“全是骗局”,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那门后的玩意儿,明显是把张天枢当成了圈养的猪。
现在这东西盯上了自己。
准确地说,是盯上了自己强行吞下去的那口三百年高阶源质。
想白嫖?门都没有。
冥界掌管生死轮回,情报网路天下第一。
阿茶活了那么久,绝对知道长白山青铜门后的底细。
去一趟,探探口风。
不亏。
“行吧。”沈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看在你叫我一声爷的份上,走一趟。”
赵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兄弟!这人情我赵吏记下了!回头请你喝酒,孟婆汤管够!”
两人离开张启山的病房。
避开外面荷枪实弹的沈家军护卫。
赵吏熟门熟路地领着沈洛,钻进走廊尽头一间堆满拖把和消毒水的杂物间。
“就这儿?”沈洛看着脚下的一滩污水,还有墙角的蜘蛛网。
“你们地府的安检口挺接地气啊。”
“别废话,时辰快到了。”
赵吏收起嬉皮笑脸,神色肃穆。
他双手飞快结印,带起一阵阵幽蓝色的残影。
嘴里念念有词。
“天苍苍野茫茫,黄泉路上好乘凉”
沈洛嘴角抽搐。
神特么好乘凉。
满嘴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