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转身点出两名亲卫连长。
“带一百个弟兄,把车站死死封住。”
“张大佛爷的封条压不住这帮鬼东西,咱们自己来。”
“不管活人死人,没有我的手令,靠近军列十步之内,直接打成肉泥。”
两名连长挺胸立正,军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张启山站在旁边看着。
他张了张嘴,最终半个字也没挤出来。
那十挺机枪喷吐蓝火的画面还在脑子里烧着。
而且,还是他发电报邀请沈洛回来的。
“沈兄。”张启山声音有些干哑,姿态压得很低。
“二爷那边传了信,红家的人都在府里等著,九门内部的事,还得借你的手来理一理,你也知道,我不太方便。”
沈洛弹了弹军装下摆沾上的飞灰。
“算你还分得清局势。”
“九门这帮人骨头软心眼多,你跟他们讲规矩,他们跟你玩阴的,堂堂布防官,你直接把炮管子塞进他们嘴里,他们才会好好说话,走。”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亲卫迅速散开,将沈洛拱卫在中央。
军靴踩在街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沿街的沙城百姓躲在门后,隔着门缝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这支黑衣军队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
半小时后。
红府大门。
两排红家长衫伙计分站两侧,腰间鼓囊囊地揣著短枪。
二月红站在台阶最底端。
一身藏青色暗纹长衫,脸色发白,站得笔直。
皮靴声由远及近。
沈洛刚从街角走出来,二月红直接向前迈出一大步。
周围红家的伙计齐刷刷挺直脊背。
张启山落后半步,看着二月红的架势,脚下不由一顿。
九门规矩里,上三门平起平坐,见面顶多抱拳。
更别提这是红家自己的地盘。
沈洛走到台阶前。
二月红双手猛地一撩长衫下摆,直接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红家上下,恭迎沈少帅!”
声音极高,扯破了半条街的寂静。
两排伙计齐齐弯腰大吼:“恭迎沈少帅!”
张启山身后的副官张日山眼皮直跳。
二爷这是把红家的底牌连同九门的面子,全扒下来垫在沈洛的军靴底下了。
红家真的算是成了沈家军在沙城的分堂口。
沈洛低头看着身前的二月红。
“起来吧。”沈洛没伸手去扶,直接迈步跨上台阶。
穿过红家大门。
二月红直起身,瞥了一眼张启山,微微点头,快步跟上沈洛的脚步。
红府密室。
厚重的铁皮门锁死,外围布下双重岗哨。
室内光线昏暗,燃著安神檀香,压不住军靴带进来的火药味。
巨大的沙城布防图铺在紫檀木桌上。
沈洛坐在主位。
张启山和二月红分坐两旁。
“说吧,掏出什么货了。”沈洛摸出一根烟。
二月红立刻擦亮火柴,凑过去点燃。
“沈帅走后,我没碰那只母蛊残骸。”
“红家用秘药催了它残剩的阴气。”二月红点在地图上的一个角。
“那股气飘向了下三门霍家的盘口。”
沈洛吐出烟雾。
霍家?
一群靠钻营和联姻立足的女人,要说她们有胆子勾结长白山的东西在沙城搞生化孵化巢,沈洛不信。
没那个胆,也没那份技术。
“具体是谁。”沈洛磕了磕烟灰。
“霍家的副手,霍林。”
二月红从袖管里抽出一叠单子,推过去。
“顺着这条线挖,霍林这两个月一直在偷调霍家账上的钱。”
“买的都是大宗烈性炸药,还有成批的极地防寒服。”
防寒物资?
沈洛盯着单子上的明细,扯了扯嘴角。
沙城在南方。
买这些玩意儿,只能是下矿山底下的主矿区。
那地方早被极寒阴气糊满了,普通人不穿极地装备,进去撑不过十分钟。
“一个副手?”张启山皱眉疑惑的问道,“他哪来的底气越过霍家当家人搞这出?”
“佛爷说到点子上了。”二月红接话,“我本想直接拿人,但昨晚,底下的伙计在霍林宅子外,截下了一只信鸽。”
二月红摸出一团揉得发皱的薄纸,递给沈洛。
“一份密电码。”
“不是九门任何一家的波段和规则,找了几个老手全看瞎了眼,没解出来,沈少帅您看看。”
沈洛捻开纸条。
上面全是数字和字母的乱码。
他扫了一眼,脑子里直接调出离开赣西前,二叔沈振天发来的密电。
击毙陈军长时缴获的。
一本阴山派和南方代理人单线联络的专属密码本。
沈洛伸手探进军装内兜,摸出个黑皮小册子,甩在桌上。
“你们解不开很正常,因为这就不是给人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