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是连神明都能冻结的极阴黑霜。
里面是热得烫人的纯阳净土。
阿茶的手指还停留在沈洛胸口的白虎纹身上。这女人不仅没躲,反而变本加厉,贪婪地汲取著沈洛散发的活人热量。
“天道残卷?”
沈洛垂下眼皮,目光扫过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刚挖出来的白虎脊骨,那纯粹的杀伐之气里,确实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死寂感。
能把上古白虎的骨头当做容器,藏在里面的东西来头大得吓人。
“准确地说,是被窃取的生死簿残页。”
阿茶的声音有些慵懒,她仰起头,红唇几乎贴上沈洛的喉结。
“你以为长白山青铜门后面,藏着的是保佑中原的神明?”
她轻笑一声,语气嘲弄。
“那是一具从远古掉下来的天外陨煞,是个完全不讲道理的外来寄生虫。”
“它用窃取的那点残卷屏蔽了天机,把整个张家当成了散养的血袋和探路犬。”
“它根本不想统治阳间。”阿茶收起笑容,“它是要用活人的阳气当柴火,把阴阳两界这层薄弱的窗户纸彻底烧穿。它想把整个冥界吞下去,取天道而代之。”
沈洛冷嗤一声。
这算盘打得挺响。这就完全对上了。
难怪老怪物要用几百万人的北平当祭坛,又在沙城搞出这么大阵仗强行降临。合著这是个要把桌子彻底掀翻的疯狗。
“所以呢?”沈洛一把捏住阿茶的后颈,强行将她拉开半寸。
“它要掀桌子,关老子什么事。老子的兵工厂照样开,军阀照样当。天塌了,有你这个高个子冥王顶着。”
阿茶没有反抗,顺势将柔软的手臂缠上沈洛的脖颈。她那双黑眸里透著毫不掩饰的狂热。
“沈洛,你是我见过最疯的活人。”
“那陨煞克制一切冥界阴神,连我也在它手里吃过大亏。但你不同,你一身纯阳命格,加上进化的白虎血脉。你是这世上唯一能不受天道残卷压制的人。”
她故意顿了顿,胸口微微挺起,蹭过沈洛结实的腹肌。
“替我斩了长白山那个窃贼。事成之后,权柄共享。”
“我把整个冥界,当嫁妆送给你。”
听到这句话,趴在废墟边缘苟延残喘的赵吏差点一头栽进碎石堆里。
老板这是被南方的天道反噬劈傻了?把冥界当嫁妆?!
这小白脸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铁血冥王倒贴到这种地步。
沈洛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粗暴地伸出左手,捏住阿茶小巧尖锐的下巴。力道极大,直接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一圈红印。
“画大饼这招,老子见得多了。”沈洛盯着她的眼睛,满脸暴戾。
“共享权柄?怎么,想让我给你打白工,拼死拼活把事干了,回头你随便给个虚衔就把我打发了?”
“规矩,我只认现结。”
“想要我当刀,现在就把实质的好处摆出来。不然,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带着军队把长白山和你的十八层地狱一起炸平,老子自己上去当老天爷?”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脚下的青石板猛地炸裂开来。
不是地震。
是一种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让人耳膜剧烈刺痛的嚎叫声。
刚刚被沈洛挖出白虎脊骨的那个百米深坑里,原本因为空间通道关闭而将要消散的极阴黑气,突然像煮沸的柏油一样疯狂翻滚。
它们并没有散去,反而顺着地脉,直接向下狂飙。
轰!
整个沙城提督府的废墟瞬间向下塌陷了十几米。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沈洛稳住下盘,单手依然死死揽著阿茶。
一道刺目的猩红血光从地坑最底下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厚重的夜幕。
血光中,一座由无数惨白骨骸堆砌而成的巨大牌楼,缓缓从地底升起。
这牌楼诡异到了极点。
它是倒著长出来的。
牌楼的顶端深深扎进地下虚空,底座悬浮在半空。上面刻着两个滴著黑血的古篆大字:幽冥。
“完了全完了!”
赵吏死死抱着一块断墙,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刚刚被那触手抽走了大半本源,虚弱得连个普通游魂都不如。
但他认识这东西。
“那是十八层地狱的界门!”
赵吏绝望地大吼,声音劈叉走音。
“沈老板!长白山那老东西耍诈!刚刚那个无头巨人根本就是个声东击西的幌子!”
“它是利用空间通道闭合的震荡,把本来就不稳定的南方地脉彻底炸碎,强行在这地下撕开了一条直通地狱最底层的口子!”
“这是生化入侵!底下的那群万年老鬼全被长白山的煞气污染了,它们现在根本不受冥界管辖,只想生啃活人!”
话音刚落。
倒悬的地狱门内,传来一阵密集的撕咬声。
紧接着,成千上万道黑灰色的残影,如同决堤的海啸,尖叫着从门里喷涌而出。
这些不是普通的鬼魂。
它们每一个身上都长满了长白山那种青色眼球,躯体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