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走出的男人，身穿残破的黑色龙袍。
头顶平天冠，十二旒玉珠随着脚步清脆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靴底踩在碎裂青铜砖上的声响。
那张脸。
狭长眼眸，高挺鼻梁，眉宇间尽是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狂傲。
跟沈洛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男人眼里没有活人的情绪。
只有高悬九天、俯瞰众生的冷漠。
“沈帅”
张启山跪在尖锐岩石上。
膝盖割破流血，他毫无知觉。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上下牙关疯狂碰撞。
恐惧。
刻在血脉深处的绝望直接浇透了全身。
他见过起尸，见过长白山最邪门的怪物。
那些东西只要有枪有炮，总能拼出一条血路。
眼前这个算什么？
张家历代用人命填进去守护的终极，长著沈洛的脸。
张启山引以为傲的理智彻底崩塌。
如果连沈帅这种凌驾神魔之上的凶神，都只是早就写好剧本里的一颗棋子。
张家几千年的挣扎算个什么笑话！
后方五百名白虎机甲亲卫，成片单膝跪地。
幽冥重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爆响。
长白山的重量压在背上。
凡人的骨头扛不住这种高维降维打击。
同一时间。
沈洛脑海深处爆发尖锐的电子啸叫。
脑膜刺痛。
【极危警告！！！】
【遭遇绝对高维法则干涉！】
【底层逻辑遭受不明数据入侵检测到天道核心碎片正在靠近！】
系统面板上稳定的数据，瞬间崩解成漫天跳动的猩红乱码。
沈洛胸腔内极度压抑，沙城吞噬的那部分“天道残卷”在白虎经络里疯狂暴动。
共鸣。
龙袍男人体内，藏着真正的天道核心碎片。
沈洛眯起眼睛。
紫黑火焰烧得更加暴戾。
弄张老子的脸，在这搞高维震慑？
想靠宿命论和造物主的调调，让老子道心崩塌乖乖当容器？
狗屁。
能强行提系统的款，就能扒下你这张装神弄鬼的皮！
龙袍男人停在青铜门槛前。
居高临下俯视沈洛。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透著长辈看顽劣小辈的悲悯。
“你比我预想的，要来得早一点。”
男人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古怪的重叠回音。
成千上万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在一起，同时震荡。
大殿顶部的巨型冰柱簌簌坠落。
“你在阳间很张狂，吞地脉，吃残卷，抢了十八层地狱的铁。”
龙袍男人缓缓抬手，指著沈洛胸口的白虎纹身。
“你以为这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笑。”
“你只是我投放阳间的容器，一个微不足道的倒影。”
“你的狂暴，你的天赋，你对规则的践踏，全是我赋予的设定。没有你在外面疯狂进食，我拿什么烧穿阴阳两界的壁垒？”
“现在，果实熟了。”
龙袍男人张开双臂。
残破龙袍在极寒死气中猎猎作响。
“回来，与本源融为一体，认清你的宿命。”
死寂。
长白山腹地只剩风雪呜咽。
阿茶站在沈洛身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身为冥王，比任何人都清楚门前那个存在到底有多可怕。
它窃取了生死簿残页，篡改了部分阳间法则。
它本身就是规矩。
任何生命在它面前，都会被底层逻辑压迫得本能臣服。
她转头看向沈洛。
这个一路用纯粹暴力砸碎一切的男人，真要在这套高维逻辑面前低头？
“呵。”
极度刺耳的冷笑打断了回音。
沈洛活动发僵的脖颈。
颈椎骨发出清脆的咔吧声。
他低下头，猛地往青铜地砖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东西，台词念完了吗？”
沈洛猛然抬头，充满侵略性的黑眸死死盯在龙袍男人脸上。
完全无视脑子里闪烁的警告乱码。
强行催动体内所有白虎罡气，将经络里暴乱的天道残卷死死踩回肚子里。
“搞个全息投影，偷老子的脸，编一套三流瞎子都不信的宿命论。”
“就打算靠这几句话空手套白狼？”
龙袍男人眼神变冷：“区区容器，也敢忤逆本源？”
“去你妈的本源！”
沈洛暴喝。
粗壮右臂肌肉瞬间充血膨胀，青筋条条暴突。
几百斤重的多管重型机炮直接端平！
幽蓝冥火与紫黑罡气在六根粗大枪管上疯狂点燃。
没有任何废话试探。
食指直接扣动扳机。
“长著老子的脸在这装逼，你就得死！”
轰——！
青铜古殿内爆发出刺瞎双眼的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