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敢扰我男人安眠?沙城南区,废弃纺织厂地下防空洞。
墙壁上的煤气灯忽明忽暗。
积水坑里映出几张极度贪婪的脸。
为首的是个干瘦的秃头老者,沙城漕帮帮主,这几年一直被九门死死踩在脚底的土霸王。
“消息千真万确,那列破铁皮车连长白山的地界都没出去就瘫痪了。”秃头老者磕了磕烟袋。
“张启山那帮人死伤过半,最要命的是,姓沈的小子重伤昏迷,出气多进气少。”
他斜眼看向圆桌对面的两个人。
左边是个穿着白色狩衣的男人,头顶高帽,手里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把画著红日白鹤的折扇。
樱花国九菊一派的高阶阴阳师,源氏。
右边则是个罩在宽大黑色牧师袍里的洋人,脖子上挂著一根粗大的纯银十字架。
漂亮国圣殿骑士团的随军教士,约翰。
源氏展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目光阴冷。
“长白山的地脉彻底断了。”源氏用生硬的中文吐字。“那本能篡改天道因果的东方法则之书,一定在那个叫沈洛的支那人身上。他现在是个废人。”
约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厚重的牧师袍下隐约传出机械齿轮转动的微响。
“主赐予我们收割异教徒的权利。大英的裘德考先生在沙城陨落,这笔账,我们需要沈洛的命来偿还,当然,那本东方神灵的法则之书,必须带回梵冈。”
源氏冷哼一声。
“各取所需,只要拿到法则之书,大日本帝国愿意共享其秘密。”
秃头老者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横肉挤成一团。
“你们神仙打架我不管!老子只要沙城的地盘!只要宰了沈洛和张启山,沙城就是我漕帮的天下!”
源氏冷眼旁观,扇骨轻轻敲击著掌心。
老东西,真以为自己能分一杯羹?
等杀了沈洛,连带着这群蠢货一起处理掉。地下世界,终究要归属大樱花帝国。
“他们在峡谷换轨,我们的人已经在‘一线天’布置了口袋阵,三十挺美式加特林,十门德式重型榴弹炮。”约翰敲了敲桌子,声音发闷。
“那个峡谷两边都是绝壁,就算那辆车是铁打的,今天也得变成一口棺材!”
两千公里外,冰封雪原。
夹杂着冰碴的狂风狠狠刮擦著车厢铁皮。幽冥列车勉强维持着二十迈的时速,在残破的铁轨上龟速爬行。
车厢内的气压低得吓人。
张启山死死捏着手里那张刚刚解码出来的加密电文,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捏得粉碎。
胸口气血翻腾,腥甜味直冲喉头。
列车动力核心那尊白虎炉几乎熄灭了。
五百白虎亲卫死伤大半,活着的连站起来拉枪栓的力气都没了,弹药彻底见底。
前面必经之路的“一线天”峡谷,铁路被沙城这帮跳梁小丑炸断了,两侧全是重兵埋伏。
老子堂堂九门提督,今天难道要被一群下九流的地痞流氓和东洋鬼子乱枪打死在这冰窟窿里?
张启山回头看了一眼。
车厢尽头,防弹门紧闭。
沈洛还在里面昏迷不醒,那个能把天捅破的活阎王倒下了,张启山心里的底气也跟着一点点耗尽。
门嘎吱一声被拉开。
张启山猛地抬头。
阿茶光着脚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身上随便披了一件沈洛的宽大军大衣,遮住大片春光,白皙的锁骨上全是被天道反噬留下的焦黑血痂。
这位冥界之主此刻脸色惨白。连走路的步子都有些发飘。
张启山赶紧低下头,根本不敢直视。
“夫人沙城那边反了,他们在前面的峡谷布了死局,我们弹药空了,列车也快停了”
喉咙发干,声音都在抖。
投降?东洋人和洋人绝对不会留活口。
强冲?拿血肉之躯去堵加特林机枪的火舌?
阿茶拢了拢大衣领口。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甲脱落的右手,那是为了割腕救沈洛留下的伤。
一群凡间不知死活的蝼蚁。
阿茶瞳孔渐渐染上暴虐的暗红。
老娘连半条命都搭进去了,就为了让他好好睡一觉,这帮废物居然敢来砸场子?
她反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那是沈洛的配枪。
当啷。
沉重的枪械被阿茶直接砸在张启山脚下的铁板上。
张启山愣在原地。
“我男人还没死透,轮不到你们这群人替他哭丧。”阿茶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张启山。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冷到骨头缝里的字。
“杀。”
赣西,昌市大本营。
地下两百米,绝密指挥中心。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敌我势力的红蓝密密麻麻。
沈振天背着手,站在沙盘前。那道贯穿半张脸的刀疤在白炽灯下显得尤为狰狞。
手里盘著的两颗纯金核桃。
他盯着长白山那个已经被标记为“物理抹除”的坐标。
这臭小子,连他妈的老天爷的场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