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在病房外响起。
吴三省浑身一抖。
手里的青铜哨子滑落,堪堪卡在指缝间。
他将哨子塞进贴身口袋。
双手狠狠搓了一把脸。
面部肌肉迅速重组,换上了江湖老油条独有的愁苦与疲惫。
病房门被推开。
端著托盘的查房护士走了进来。
吴三省刚想摆手让人出去。
病床上传来一阵干涩的咳嗽声。
吴邪醒了。
吴邪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迅速变得极其锐利。
他能清楚地看到天花板角落蛛网上沾染的灰尘颗粒。
能听见推车轮轴里缺乏润滑油的轻微摩擦声。
体内吞噬九头蛇柏后产生的狂躁热流已经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上瘾的充实感。
高维能量的余波极其蛮横。
硬生生将他的奇经八脉拓宽重塑了一遍。
“大侄子!你可算醒了!”
吴三省直接扑到床边。
护士换完药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叔侄俩。
吴邪撑着床铺坐起身。
完全没有久病初愈的虚弱感。
他直直盯着吴三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三叔,别演了。”
吴邪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不容敷衍的冷静。
“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棵变异的九头蛇柏怎么瞬间没的?”
“还有外面那十二个拿微冲的人。他们是怎么变成肉饼的?”
连环逼问。
这是吴邪昏迷前刻在脑子里的最后画面。
那种违背所有物理常识的降维抹杀,绝对不是一句“墓里风水邪门”就能糊弄过去的。
吴三省拉过椅子坐下。
脸上的肌肉极其自然地抽搐了两下。
他在脑子里飞速调出早就编排了无数遍的剧本。
“你小子是不是睡懵了?”吴三省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半包烟,顾忌这里是病房,只抽出一根夹在耳朵上。
“什么肉饼?什么十二个人?你在底下产生幻觉了吧。”
“你当时脚滑摔下祭祀坑,脑袋直接磕在石头上砸晕了。那墓里的九头蛇柏本来就是靠极阴地脉养著的邪物。被小哥一刀砍了阵眼,气局当场就崩了。”
吴三省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那是古代防盗的地火殉葬局。阵眼一破,树直接从内部往外烧成了灰。你小子命大,刚好掉在胖子的背包上缓冲了一下。”
吴邪靠在枕头上。
面无表情。
他心里一阵冷笑。
这老狐狸,真当他是三岁小孩来哄。
“那外面的事呢?”吴邪不依不饶。
“外面?”吴三省一拍大腿,满脸心有余悸,“你还敢提外面?我特么差点以为咱们全要交代在那破山沟里!”
“咱们刚跑出裂缝,就赶上鲁王宫上面那座山头的地壳运动!”
“山体滑坡!几千吨的石头连着泥石流砸下来,把外面的缓坡全平了!胖子背着你,潘子拖着我,小哥在前面开路。咱们是在石头缝里捡回一条命!”
完美的表情管理。
加上微微发抖的手指。
绝望逃生的戏码演得入木三分。
吴邪没有继续反驳。
他信个鬼。
坠落时那种极其饥饿的本能,还有双手捏碎法则长矛时的触感,已然烙印在灵魂深处。
地火能烧出那种动静?山体滑坡能精准锁定十二个红外线瞄准点?
但吴邪立刻按下了追问的念头。
从这只老狐狸嘴里绝对撬不出一句实话。
问多了反而暴露底牌。
自己身体里发生的恐怖异变,现在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行吧。算咱们命大。”吴邪顺着台阶下,翻身下床。“我身体没事了,去办出院。”
看着吴邪换好衣服,背着包走出病房的背影。
吴三省脸上的庆幸和油滑一点点凝固。
病房门彻底关上。
吴三省走过去,直接拧死了防盗门锁。
他靠在门板上,双腿突然一软。
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
后背的冷汗瞬间涌出,湿透了病号服。
刚才那几分钟的对视试探,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吴三省颤抖著把手伸进口袋,重新摸出那个长满铜绿的青铜哨子。
拇指死死按在哨子晦涩的纹路上。
他吴三省,九门这一代最会算计的老狐狸,根本没有晕。
当时在祭祀坑底。
他亲眼看着那头天道法则凝聚的恐怖怪物,被吴邪当成零食一口吞掉。
亲眼看着裂缝外百米高空,那尊凭空出现的杀神随手一按,将汪家十二个王牌武装死士连人带枪拍成了一张纸片。
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高维暴力,到现在还让他灵魂打颤。
但他必须死咬着装傻。
二十年前,那个人把这枚哨子扔给自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