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奔流不息。
暗红色的河水中,无数因为触犯法则而被镇压的凄厉怨魂在上下沉浮。
河岸两侧整整齐齐地矗立著十万尊身披重甲的沈家阴兵。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重甲缝隙中渗出的杀伐罡气,足以让任何靠近的游魂瞬间灰飞烟灭。
十万大军的最前方。
一座通体由极阴冥血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耸立著。
王座上,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闭关二十年。
沈洛醒了。
他睁眼的瞬间,双眸中没有常人的瞳孔,只有两团极其浓郁、缓缓旋转的混沌罡气。
只这一眼。
整个黄泉的重力规则瞬间逆转。
奔腾不息的忘川河水骤然定格。
激起的浪花凝固在半空中。
紧接着,浑浊的河水夹带着无数怨魂,极其不讲道理地朝着上游倒流而上!
哗啦——
十万沈家阴兵齐刷刷单膝跪地。
沉重的甲片碰撞声直接震碎了周围的空间壁垒。
“恭迎主上出关!”
声浪排山倒海。
沈洛却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微微仰起头。
视线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无尽的地层与空间,越过几万公里的距离,落在了极北冰原上那座散发著惨白光芒的汪家基地。
他看到了汪玄的返老还童,看到了天道赐予的本源力量。
“这老乌龟,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沈洛扯起嘴角,发出一声冷嗤。
拿本源力量去喂一条狗,就指望狗能咬死狮子?
天道的手段越来越上不了台面了。
一阵奇异的幽香随风飘来。
冥王阿茶穿着一身极其贴身、开叉到大腿根的暗红色旗袍,赤著雪白的双足,端著两杯猩红的酒液款款走到王座旁。
她极其自然地依偎在沈洛身边,将其中一杯酒递了过去。
“你当年种在吴邪那小子体内的病毒,最近在阳间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阿茶轻笑着,眼尾却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显出几分忌惮。
“连天道的监控节点都被他当零食吃了,归墟底下的那只老乌龟估计是真急眼了。”
“这不,都开始越界给现世的代理人降神谕了。”
沈洛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著杯沿。
“汪家这群只配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虫子,以为捡到了天道掉下来的一点边角料就能掀桌子了?”
沈洛的声音不大,却霸道无比。
连天道本源气运都被他当做打磨吴邪的磨刀石。
区区几个拿着现代破铜烂铁的凡人,有什么资格入局?
“第一座堡垒已经被蛀空了,那小子的胃口正在被撑大。”
沈洛目光森寒,随手一倾。
杯中的猩红酒液尽数倒在地上。
液体接触地面的瞬间,直接将坚硬的冥血石烧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他指尖微动。
一道细若游丝却霸道无比的混沌精神印记,直接跨越维度壁垒向着现世的杭州方向射去。
“传我口谕给小牧和小曼。”
“西沙那场戏,吴邪和张起灵在底下拆,他们在上面给我看着。”
沈洛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汪家只要敢露头,敢动用任何超出常规的重火力来截胡”
“就给我连人带船就地击沉。”
“我要让极北冰原那群虫子,先听个响!”
二十四小时后。
西沙海域。
狂风卷集著浓重的乌云,将原本湛蓝的天空压得极低,一抬手就能摸到那翻滚的雷暴。
十几米高的黑色水墙一层一层地疯狂砸在海面上。
一艘破旧的渔船在暴风雨中剧烈颠簸。
每一次被浪头抛起再重重砸下,船体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随时都会散架解体。
甲板上,雨水狠狠抽打着一切。
吴邪穿着厚重的黄色防水服,双手死死抱住主桅杆。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色。
胃里翻江倒海,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晕船。
从在杭州碰触到那枚蛇眉铜鱼开始,他体内的饥饿感就处于一种即将暴走的狂热状态。
饥饿感不仅没有被风浪削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底下。
就在这片狂暴漆黑的海面底下。
有一顿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的旷世大餐!
极热的混沌真血在他奇经八脉里疯狂穿梭,轻而易举地驱散了外界刺骨的冰冷海水。
他大口吞咽著咸腥的海风。
眼睛深处的暗金竖瞳在昏暗中隐隐闪烁。
他的胃壁在剧烈抽搐。
那是顶级捕食者对海量气运猎物的绝对垂涎。
他恨不得现在就直接跳下海,把那座沉船墓连皮带骨生嚼了。
“这感觉比在鲁王宫还要邪门十倍。”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