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吏凄厉的惨叫声在石壁间回荡，震得胖子耳膜生疼。
胖子趴在满是阴寒死气的地上，看着赵吏被一点点拖向无尽的黑暗。
“这他娘的还管不管了？”胖子急得大吼，“胖爷我可拽不住他啊！”
他手脚并用往前爬。
想要去抓赵吏乱挥的手。
手伸到一半却硬生生僵住。
那根铜绿锁链散发著让人绝望的气息，胖子仅仅靠近寸许，皮肤就泛起一层细密的红灼水泡。
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催促他快逃。
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碰。
碰了就是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吏的十指，在虚空壁垒上抓出十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吴三省缩在角落里。
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根恐怖的锁链。
连传说中的黑衣鬼差都被当成死狗一样拽著走。
换成自己，怕是沾上一点就化成血水了。
他牙关紧咬，腮帮子崩起几根青筋。
吴家到底招惹了什么禁忌？
吴邪那个生吃怪物的邪门样子，还有暗处这群视天道如无物的人。
九门那点引以为傲的底蕴，在他们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这局根本脱离了掌控。
他连当个旁观者的资格都没有。
刺啦——
赵吏的右脚踝发出令人牙酸的碳化声。
极阴腐蚀力顺着锁链往上蔓延。
纯粹的鬼差之体冒出大股大股刺鼻的白烟。
痛。
“我操你大爷的天道！”赵吏疼得五官扭曲，破口大骂，“老子身上没二两肉，你瞎了眼非要吃我？！”
他不骂还好。
下方无尽的深渊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恐怖咆哮。
这声音直接穿透了亿万年岁月。
通道里瞬间掀起一阵割脸的罡风。
那是归墟老乌龟的意志，它在发泄本源被掏空的狂怒。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带有沈家气息的爬虫，它必须活活嚼碎了祭天，以泄心头之恨。
拉扯力骤然倍增。
赵吏的下半身彻底悬空。
硬生生被扯出了通道。
完犊子了。
这回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沈家的人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几千年的阴差算是干到头了！
赵吏闭上眼睛，周身阴气暴涨，打算直接自爆半边鬼体求生。
“吵死了。”
一个极度不耐烦、冷漠到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在通道深处响起。
声音不大。
却诡异地盖过了深渊老乌龟的咆哮。
赵吏愣住了。
吴三省和胖子同时抬头，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前方翻滚的幽蓝色阴气被粗暴劈开。
沈牧双手插在裤兜里，不急不缓地迈步走来。
他明明是在虚空中漫步。
每落下一脚，整个通道却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底层的空间结构根本承受不住他体内的重量。
沈牧低垂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半空的赵吏。
真没用。
不过就是天道的一根触须，居然被搞得这么狼狈。
老爹还指望他当个跑腿的。
要是死在这儿，还得亲自去阎王殿跟那群老古董扯皮捞人。
麻烦透顶。
“别愣著！看什么戏啊！”赵吏抓住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大喊，“快砍了这玩意！”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牧没有理会他的求救。
连头都没低一下。
目光移向那根还在往死里发力、企图把赵吏扯下去的铜绿锁链。
深渊底部的归墟天道察觉到了上方传来的致命威胁。
咆哮声变得极其尖锐。
锁链猛地绷紧，表面那些腐朽的铜绿瞬间复活。
它放弃了拉拽赵吏，径直分出一道极度锐利的法则尖刺。
伴随着刺破虚空的音爆声，直奔沈牧的面门扎去。
想先下手为强？
用这种低级的试探来衡量我的深浅？
愚蠢。
沈牧眼底闪过一丝残酷的冷意。
他一直插在裤兜里的右手，终于抽了出来。
五指对着虚空随意一张。
嗡！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通道内原本阴冷的气息被彻底蒸干。
背后一尊高达百丈的白虎法相缩影轰然浮现。
一双俯瞰众生的金色兽瞳冷冷睁开。
滔天的杀伐之气化作实质的狂风。
直接将通道内的阴寒死气冲刷得一干二净。
胖子和吴三省被这股纯粹的力量逼得死死贴在墙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把完全由纯阳罡气凝聚而成、长达三米的门板大刀，凭空出现在沈牧手中。
没有起手式。
没有蓄力。
最简单、最粗暴地抡起胳膊，将大刀举过头顶。
对准那根不可一世的高维锁链，当头劈下。
咔嚓！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