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海的风，裹挟着硝烟与尘埃，在天刃王座舰冰冷的甲板上低回呜咽。凯莎缓缓起身，指尖轻轻拂过眼角，将那抹倔强的湿痕拭去，她深吸一口空气，强迫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
“鹤熙，”她转向身旁那道银白色的身影，“麻烦你带一队天使去天使星云。把华烨存储的矿石资源，还有皇家军事学院的完整数据库全部带回来。”她停顿片刻，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渐渐沉寂的战场，“华烨既然跑了，那些资源不能白白浪费。”
鹤熙轻轻点头，“好，交给我吧。”她的声音平静。没有多言，转身带着数千名干练的女天使。羽翼展开，朝着天使星云的方向疾驰而去。
凯莎目送她们离开，这才将目光转回舰桥中央。她的妹妹凉冰，如同失去灵魂，整个上半身死死趴伏在冰冷的王座上，双臂紧紧环抱着那件沾染了鲜血的银甲。她的肩膀剧烈颤斗，压抑的呜咽如同困兽的低鸣，在空旷的甲板上显得格外刺耳。
“凉冰？”凯莎走近，手掌轻轻落在妹妹颤斗的肩上，“凉冰……”
触碰的瞬间，凉冰猛地抬起头。泪水早已模糊了她整张脸，眼眸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我要杀了他们”她嘶吼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悲痛和愤怒而扭曲变形，“我要亲手宰了华烨和苏玛丽那两个贱人！”
话音未落，她已挣脱凯莎的手，白色羽翼怒张，整个人如同被仇恨驱动的箭矢，朝着华烨逃离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冲去！
“凉冰！”凯莎的呼唤被远远抛在身后。她看着妹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深处，心脏骤然收紧。她立刻转身，目光扫过肃立一旁的若宁。
“若宁，”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带一队精锐天使，立刻跟上凉冰。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是，凯莎女王！”若宁毫不尤豫，迅速点齐人手，化作数道流光紧追而去。
甲板另一侧，艾兰依然单膝跪地，低垂着头，金色的长发遮掩了她的面容。凯莎走上前，俯身将她轻轻扶起。
“凯莎女王……”艾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破碎不堪，“十一他……他真的死了吗？”
凯莎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揽入怀中，手指温柔地梳理着她散乱的金发。
“明明华烨才是罪魁祸首……”艾兰将脸埋在凯莎肩头，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十一用命去结束这一切？！这不公平……这不应该是他的结局……”她的哭泣声闷闷传来，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艾兰，此刻脆弱得象个孩子。
“抱歉，艾兰。”凯莎的声音很轻，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她能做的，唯有给予这短暂的依靠。
良久，艾兰的抽泣声渐渐微弱。她轻轻挣脱凯莎的怀抱，用手背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抱歉，女王，我先去帮天基王把那些资源带回来。”
“恩，”凯莎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去吧。”
艾兰展开双翼，头也不回地飞离。凯莎知道，她是想用忙碌冲淡这蚀骨的悲伤。
她的目光转向另一边。几名女天使正小心翼翼地将可研的遗体安置在临时平台上。那个总是安静跟在十一身后、眼神清澈的女孩，此刻面容苍白而平静。
“把她……”凯莎的声音顿了顿，“好好安葬吧。选一个……能看到星空的地方。”
“是，凯莎女王。”负责的女天使哽咽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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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压抑的静默中流淌。不久，破空声传来。
凉冰和若宁带着小队返回。凉冰低着头，黑色披风凌乱，脸上的泪痕已干，眼神却空洞得吓人，先前的疯狂怒火已燃尽，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
“追上了吗？”凯莎轻声问，心中已有答案。
凉冰缓缓摇头，声音干涩：“没有……被他们跑了。”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明明就差一步……我们之间的约定明明……”
“什么约定？”凯莎问。
凉冰抬起头，泪光重新在眼中积聚，却不再隐瞒：“我和十一说好了……等推翻华烨，一切安定之后……我就和他成婚。”
凯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挺好的。”
“好什么？！”凉冰象是被这句话刺痛，声音陡然拔高，“现在他都不在了！”吼完，她看到凯莎低垂的眼眸，瞬间泄了气，“抱歉，姐……我不是冲你……”
“我知道，”凯莎微微摇摇头，“你是接受不了十一的离开。”
“可是姐，”凉冰扑进凯莎怀里，声音闷闷的，充满了委屈和不甘，“明明十一比谁都善良……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我真的接受不了……”
凯莎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望着远方翻涌的星云，许久，才用很轻但笃定的语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
“我感觉他还会回来。”
凉冰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不知道，”凯莎搂紧怀中的妹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坚定的弧度，“但我就是相信。我们还会再见到他。”
“什么感觉啊？我才不信呢，”凉冰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