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道:“什么叫征得了你的同意?你自己在自己的房间里安装监视、监听摄象头?”
“对呀。”雾原晓耸了耸肩,说道:“可能因为我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任谁都能听出雾原晓这句话的戏谑,清水登时愠怒,她皱起眉头,声音发尖:“你以为这种没品的无聊笑话能说得过去吗?”
“说不说得过去,又怎么样呢?”雾原晓淡淡地看着她,说道:“我初来乍到,在一个陌生环境里没有安全感,为免房间里遭贼,采取些手段,想要掌控自己所处的环境,是无可厚非的选择吧?”
清水张了张嘴,却有种被噎住了的感觉,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进贼你是说这个家会进贼吗?真是个笑话!”
“是啊,森家确实很安全,之前安装摄象头完全是出于我愚不可及的浅薄之见,意识到这点后,我就拜托她去拆掉摄象头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绝对是显而易见的愚弄!清水愤怒得手攥成拳,象是给身前桌子一拳。
夫人高高在上,保持家主该有的风度,但风度也有代价,她让人发声,若是发声之人吃了瘪,这发声之人的态度就决计不能等于她的态度。
堂堂森家家主,和一个小辈置气,这成何体统?
他被过于小看,反而一下戳中了大人物的死穴。
雾原晓沉默以对,没有继续针锋相对。
在这个家里,他实际上没有任何地位,歧视和排挤明晃晃的,不必多说。
然而森家给了他一个立足之地,在事实上提供了保护,终究是一份恩情,他应该感激,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雾原晓一直没有发表过什么意见,也从未和夫人对着干过,默默当一个透明人。
但人都是有脾气的,忍耐终归有个上限。
他不喜欢夫人处理事情的手段,也不喜欢她那隐约隐含目的的安排,更不喜欢此时此刻,她把自己当成了用来操弄这个家氛围的一件工具。
所以刚刚说的,是雾原晓的一点小小反抗。
翻脸称不上,双方角色不对等,充其量能说得上是叛逆。
所以争执也是点到为止。
这时候,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森隼人饶有兴味地看着雾原晓,收住笑意,平和地说道:“眨眼的时间,雾原君也长得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何况遭逢恶变,值得同情。”
“可是”清水张口想说些什么,就被人堵了回去。
出人意料的是,出声的人是先前一直不言语的森朱里。
“清水。”
“是。”
森朱里为这场堪称闹剧的家庭审判盖棺定论:“这个家里没有坏人,我愿意相信这一点。”
朝日和奏猛然抬起头来,眼里蓄满感激的泪水,对着夫人再重重磕下。
雾原晓撇了撇嘴,觉得真腻味。
朝日和奏留在了这个家里,而还有些不知道是不是坏人的,总归被扫地出门了,还了森家一个天朗气清。
一顿饭尝不出咸淡味儿,囫囵下去算拉倒,雾原晓拾掇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时,雾原晓与森清叶擦身而过。
这姑娘的表情还是那么冰冷,视他为无物,就这么过去了。
雾原晓刚坐下穿鞋,身后又莫名响起淅淅索索的声音。
微微偏头一看,看到一双包裹着白袜的小脚,有心事般地抬起放下,小幅度地踱着。
之后,大概是发现了雾原晓在看,双脚受惊般向后缩了缩。
雾原晓忍不住笑着说道:“怎么,地板着火了?”
小脚的主人没有回应,雾原晓顺着光洁的小腿往上看去,看到了森清叶那张冷若冰霜,却别具韵味的脸蛋。
被揶揄一句,森清叶没什么反应,保持着古怪的沉默,看上去象是尊雕塑,但之前脚丫的动作却暴露了她的内心。
她并不平静。
雾原晓受不了似得叹了口气,说道:“你不会是来跟我道谢的吧?别恶心我。”
森清叶表情微微一滞,好看的细眉压了下来,叱道:“真能自作多情。”
这骂人骂得没什么力气,说完,她自己还不着痕迹地咬了咬嘴唇。
“那我就放心了。”雾原晓嘿嘿一笑。
森清叶沉默片刻,等他系好鞋带,终于开口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做?”
“你是在问朝日和奏的事?”
“是。”森清叶说道:“她明明跟你有仇。”
“什么仇?试图色诱我,也称得上仇吗?”雾原晓并不在意,说道:“而且我替她说话,不是因为她本人,我跟她又不熟,原本也犯不上。”
冒着冒犯夫人的风险,站在朝日和奏这一边,为的却不是朝日和奏,那是为了什么?
雾原晓穿好鞋,原地踢踏鞋尖,把鞋子踏实,之后转身看着森清叶,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隐约的脚步打断。
最终他还是没什么都没解释,转身离开了。
他想说的话只有一句:“我不信仰无上的权威。”
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