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原晓挠了挠头,说道:“其实你蛮有声乐天赋的。”
不知道该说这是反讽还是诚心实意的,反正如月诗织听在耳朵里,觉得不算好话,没好气地道:“我谢谢你啊。”
“我真心在夸你呢。”雾原晓习惯性耸了耸肩,说道:“在我看来,你是个死认真的家伙。之前做不好,只是因为你没能摸到门坎,走的路子不对,经过引导,你不会比任何人差。”
一番夸奖不掺水分,可惜在更衣间里的是个残念的成年人,她长叹一口气:“死认真……读书的时候经常有人这么骂我呢。”
认真居然是拿来骂人的话……雾原晓有点被整不会了,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正是因为死认真,所以我才觉得,你应该不止一次跟上司反馈过你不会唱歌的问题了吧?”
“当然了,在尝试工作的第一天我就反馈了,我说我做不到。”店内没什么客人,如月诗织发出了社畜的声音:“第一次反馈时,上头让我再试试,第二次让我拿出根性来,第三次干脆就不接我电话了。”
雾原晓没绷住,当场笑了出来,这家伙还真是死认真啊。
他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上司确实不需要你掌握多么精湛的歌唱技巧,唱得好最好,不会唱也无妨?”
“怎么可能?”如月诗织翻了个白眼,说道:“这可是正经工作,又不是过家家酒,万一暴露,那可……”
“我认为,”雾原晓打断她,说道:“这就是个箩卜坑,谁进来无所谓,只要型状合适就可以。”
“型状合适……”如月诗织张了张嘴,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忽然又沉默了下来。
她不是个傻瓜,有些问题只是陷入了思维定式,稍加点拨,思路就能走通了。
之前她觉得,能派到课里的任务,不会有什么性别上的要求或者限制。
但现在想来,她被派遣到骏河组对面,伪装成一个音乐老师,而骏河组的事务所,主营业务是打造和包装女星啊。
这么一想,这还真是个箩卜坑啊。
雾原晓说道:“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他不需要一个真正的大明星,你是队伍里唯一一个女性,而且够漂亮,你还承认过你会唱歌,虽然那不一定是事实,
但你也成了课里唱歌最好的,会唱歌的人里唯一一个同时兼备了警察技能的人,这样一个优秀人才,你的上司怎么会放你跑?”
如月诗织张了张嘴,虽然心里面很不爽,但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她把帘子拉出一个堪堪够瓜子脸蛋通过的缝隙,以经典恐怖片演绎的那样摆出不甘心的表情,她说道:“你想说服我放弃写那份报告,你图什么?”
“你误会了。”雾原晓笑了笑,说道:“我绝不是在劝你放弃,那是你的原则,不过我们可以打个赌。”
“什么赌?”如月诗织小小的脸蛋上写满大大的疑惑。
“赌你的报告写到一半,你上司就会联系你了。”雾原晓说。
“联系我做什么?”如月诗织问。
“褒奖你。”
“说什么胡话”如月诗织说着,忽然道:“赌注是什么?”
“如果你输了,你就得穿这身衣服上音乐课。”
“小色鬼。”如月诗织缩了回去,声音变得沉沉地:“那你输了呢?”
“输了随便你怎么办吧。”
“口气不小。”如月诗织说道:“赌了,反正报告我今晚就能赶出来,你等着吧,臭小鬼。”
虽然前半段角色颠倒,雾原晓逛得比她还勤快,但等如月诗织恢复状态,该害怕的就是雾原晓了。
逛到第一个小时的时候,雾原晓便远遁而去了,她想送送这小子都没机会。
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如月诗织居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随后她站在原地,思绪逐渐飘忽。
如月诗织自认为不傻,在这个高中生面前却总有一种难以招架的感觉。
事实是,也确实没人觉得她傻,相反,她是以极为优异的成绩从警校毕业的,能力属于顶尖,大部分人对她的评价是:过于规整。
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
如月诗织的思维有时容易固化,有时候只差那么一点变通。
就象现在,她转了个弯,想明白了雾原晓所提的“褒奖”是什么意思。
雾原晓的存在被如月诗织隐瞒了下来,而那个解救了森清叶的神秘人更是在实际意义上完成了隐身,没人提及,没人追查,因为被当作了森家的保镖,所以更无人在意。
解救豪门之女这事儿本身值得关注,而两个事件的参与者又脱离了事件,相当理所当然的,这份功劳被归到了警视厅头上。
尽管森家的大手发力,把事件的影响压到了最小,但警局内部的表彰是一定会有的。
只有开了表彰会,森夫人才不得不认下这份情。
一部分功劳被归到了当时出警的警员头上,尽管他们其实什么也没做,还有很大一部分应该归给谁?答案昭然若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