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争吵过于尖锐了。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朝日和奏苦不堪言。
她想不起来,上次见到两姐妹吵架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好象,莫约,似乎是在几年前。
那次吵架也象现在,从一开始二小姐的戏言,发展到现在几乎失控的互相揭短。
森清叶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着怒火,好看的小脸上,肌肤皱了又平,终于说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这句不轻不重的反击,在当前情境下,以森清叶的脾性来说,甚至包含了点息事宁人的退让在里面。
“你背叛了我们当时的约定。”森静枝说道:“我们各有各要做的事情,你越界了。”
“约定?”森清叶讥讽地道:“我们当时只有一个约定,那就是让彼此幸福。”
话刚出口,说话的森清叶自己愣了一下,对面的森静枝也愣了一下。
两人同时脸红,森静枝“嘁”了一声,说道:“这么大人了,还说这么不害臊的话,不知道跟谁学的。”
“雾原晓教的。”森清叶垂下眼睫,毫不尤豫地说道。
提到雾原晓,森静枝刚有所平复的心情有浮动起来,她说道:“我们是双胞胎,但你不要觉得我们哪里都一样。”
“你是想说,你和雾原晓待在一起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吗?”森清叶盯着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森静枝嗤笑一声,并不上套:“不要给我设语言陷阱,和雾原君有交流归有交流,心情会好一点是理所当然的,但那什么都说明不了。
他是个博学的人,是个嘴巴灵光的家伙,但也仅此而已了。”
“是吗?”森清叶不置可否,昂首说道。
“正是如此。”森静枝毫不退让,以同样的角度仰起头,让朝日和奏感觉回到了小时候,重新见到了连头发长短都要追求一致的两个大小姐。
森清叶得到确切回复,冷笑两声,迈步上前,拿出手机,向她展示了什么。
森静枝皱着眉,不耐地说道:“你又要整什么……嗯?”
大小姐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在森清叶的手机里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她正和雾原晓并肩坐着,同看着一本书,聊着其中内容。
她还看到了自己的笑容。
笑容?森静枝觉得自己很经常笑啊,这一张照片又能说明什么——她很想这么解释,可看着照片上那“陌生人”的笑,森静枝完全失去了开口反驳的底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根本没有必要向谁解释。”森清叶收回手机,说道:“反正他就在这个家里,成了这个家的一分子,不管你喜欢他也好,厌恶也罢,他都会在这个家里待着,避不开,躲不掉。”
森静枝伸出手,轻轻把妹妹向后一推,冷着脸,把问题抛了回去,说道:“所以他才让你心乱如麻。”
森清叶脸色有些难堪。
森静枝扳回一城,暗自松了口气,逐渐掌握对话的上风,说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你连自己的心都没法坦诚面对。”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吵架就是提揭伤疤,互相揭短,实在太不体面,而且两败俱伤。
她们都意识到了这点。
终究是年轻气盛。
朝日和奏站在一旁,突然从暴雨中心变成了吃瓜位,心中感慨。
这对姐妹花,最终谁能骗得了谁呢?
二小姐自不必说,她肯定不会承认,但绝对是陷进去了,无法自拔,别人也拔不出来。
大小姐呢?看起来更复杂一点,朝日和奏觉得自己看不透。
对于大小姐,朝日和奏接触得更少,大小姐把内心藏得也更深,她看不出大小姐愿意和雾原晓维持关系,其基石到底是出于什么。
是喜欢?是目的?还是单纯因为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书友?
森静枝这个人,在朝日和奏看来一切都是谜,而解谜的方式太过复杂,在他看来,最简单的方式还真是象二小姐这样,不讲道理地莽上去,去攻击她。
攻击之后,得出来的反馈,很耐人寻味呀。
想到这里,朝日和奏咳嗽两声,说道:“两位小姐,我们这么站着说话,是不是有点儿累,有点儿不体面?要不我们坐下来聊,我去给您二位沏茶,准备点心。”
“少说两句吧,这里就数你最没数。”森静枝剐了她一眼,转身说道:“不用准备什么茶点了,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我,不需要谁的施舍。”
“施舍?”森清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姐姐的后背。
森静枝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咬着嘴唇强硬地说道:“我们当时已经分得很清楚了,你去享受你的自由,我继承这个家里的一切,谁都不吃亏,谁也不欠谁。
不要推来阻去的,凭空多出了什么亏欠。”
森清叶垂下睫毛,悲伤从心底溢出来。
森静枝咬了下嘴唇,狠下心来,转身走去。
她伸手刚摸到门把手,身后的森清叶就突兀地开口了:“我喜欢雾原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