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卫仲道?”
秦义没想到,竟然碰上了来提亲的卫仲道,不过想一想,他们两家结亲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
之前,蔡邕一直在江东避祸,卫家是不可能跑到江东去提亲的。
而董卓进京后,非常看重蔡邕,让蔡邕做了左中郎,地位举足轻重,在这个时候,卫家和蔡家联姻,也就不难理解了。
确认那个骑马的公子就是卫仲道,秦义的目光变的锐利起来,他仔细打量此人,因为他知道卫仲道是个短命鬼。
而他的短命,也间接的造成了蔡琰的悲剧。
看起来,他确实一表人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世家熏陶出的仪态无可挑剔。然而,秦义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脸色隐隐有些苍白。
那不是旅途劳顿的疲惫,也不是天生皮肤白淅,而是一种从内里透出来的、缺乏血色的亏虚之相。
卫家车马扈从,趾高气扬,自秦义眼前辚辚而过。蹄声轮响渐远。
秦义摇了摇头,虽然他很想做些什么,但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问题要紧。
难道这个时候,主动跑到蔡家,告诉蔡邕父女,“卫仲道命不久矣吗?”
有人会信吗?
卫家得知后,不和他急眼才怪!
何况,他现在只是个白身,又怎能轻易进得了蔡家的门呢?
来到洛阳,想找到吕布住在哪里,这并不难,秦义很快就打听到了。
但见朱漆大门紧闭,门楣高悬,门前两尊石兽狰狞踞守,门口还有两个甲士警戒,别说进去,想要靠近都不行。
凭自己一个无官无职、无根无基的白身,想要敲开这扇门,见到那位名震天下的飞将,无异于痴人说梦。
秦义不敢靠的太近,生怕被当成细作抓起来,别人拜访,都会递个名刺,可他,却什么都没有。
吕布平日里大都守在董卓的身边,象个贴身保镖一样,去其它地方未必能见得到。
至于在半路上拦路自荐,分分钟就会被当成刺客,脑袋立刻就会搬家。
古往今来,欲见显贵,都非易事。
于是,秦义一边观察,一边想着办法,还抽空在铁匠铺打了一个物件,要献给吕布当做进见之礼。
功夫不负有心人,观察了几日后,秦义发现吕布府中有一个门吏,每到黄昏换值时分,他便习惯性地溜达出来,拐进斜对面一间不甚起眼的小酒肆小酌一番。
是日,秦义,也跟着走进了这家酒肆。
酒肆很简陋,里面弥漫着劣质酒水、卤煮豆干和汗渍混合的气味,光线昏暗,人声嘈杂。
门吏显然与店家相熟,自己找了个靠里的位置,熟稔地吆喝着:“老张头,一壶老酒,一碟小菜,麻利点儿!”
秦义并没有马上落座,而是耐心地等了一会,等那门吏喝了两杯,脸上开始泛起红晕,而附近的座位也被别人抢先坐下后。
他这才要了一壶酒和一小碟切得薄薄的酱肉,朝门吏那桌走了过去。
“这位兄台,叼扰了,店里客满,小弟可否在此落座?”秦义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语带三分无奈七分歉意。
门吏抬眼瞥了他一下,又瞅了瞅店里,见果然没了座位,便随意地努了努嘴:“坐吧。”
秦义连忙道谢坐下,主动给门吏面前的空杯斟满:“多谢兄台,这壶酒算小弟请的,权当谢意。”
门吏起初有些冷漠,见他要请客,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这如何使得?贤弟太客气了。”
他嘴上说着,手却自然地接过了酒杯,滋溜一口干了半杯,眯着眼赞道:“好酒!比我这个还要强一些。”
“小弟初至洛阳,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得遇兄台这样的爽快人,也是缘分。”秦义谦逊地说着,又殷勤地布菜。
他刻意不谈来意,只聊些洛阳的风物人情,物价高低,言语间透着对门吏“见多识广”的敬佩。几杯酒下肚,门吏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秦义只是耐心听着,不时附和,几番下来,这请酒已成常例。
秦义的盘缠,眼瞅着花的也差不多了,他是又心疼,又心急。
但是没办法,如果连一个门吏都搞不定,又怎么能见到吕布呢?
这一晚,酒过三巡,秦义多敬了门吏几杯,门吏喝的脸都红了,有了七八分醉意,拍着秦义的肩膀,舌头有些打结:“贤弟,你…你这人够意思!不象那些酸文假醋的,看不起我们这些看门的。我…姓王,排行老三,在都亭府当差,你若是有意,想谋个事做,我可以帮你引荐。”
秦义知道,时机到了,赶忙又奉承了几句,王三便借着酒劲答应了。
这一日,吕布刚刚从董卓府中回到家中,心情烦闷,正在独自饮酒。
王三快步走来,躬身禀报:“君侯,有人求见,已候多时了。”
吕布随口问道:“何人?”
“那人自称秦义,一介寒士。”
寒士?吕布不屑的哼了一声。
如果来的是高门名士,他一定很高兴,吕布出身草莽,从内心深处,对有名望,有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