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空地上聚集了李尔手下的所有人。
李尔扫视下方。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莫名回想起上辈子上学的时候,为了应付大学课程,在台上演讲都磕磕绊绊的样子。
那点压力算什么呢?
现在他的面前,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他们把性命和命运都交到了他的手里。
这座营地要和过去松散的结构说再见了。
李尔下意识又想去揉眉心,但还是忍住了。
他点了点头:“你们都到了啊。”
阿戴琳带着狩猎队站在最后,李尔叮嘱他们要观察人们的表现。
约翰带着步兵一队沉默着矗立。
兰德率领的步兵二队也站得笔直。
德里克、弗雷跟约瑟夫站在一起。
艾琳娜则站在她带回来的人们身前,身后的人或徨恐,或迷茫,或期望,都把目光投向李尔。
阿芙拉跟那些刚识字没多久、识字也不太多的班底一同看着李尔。
还有许多其他人,做饭的、缝衣的、洗衣的、做木工的……
密密麻麻的视线压在李尔身上。
他稍稍加重呼吸,然后开口说道:“我从断头台上归来的时候,我们只剩五十二个人,太多人因我而死。那真是可耻的失败,那是我一生的屈辱和罪恶。”
“为了赎清我的罪,为了让我们能够活下去,我为走投无路的人们举起旗帜,你们汇聚在这旗帜下,有了一隅安息之地。”
“可有人妄图摧毁这面旗帜,顶着我的名字,却做着肮脏罪恶的事。”
约翰那队人沉默着推上了一群人,一共十七个。
他们都被反绑双手,蒙着眼罩堵住嘴。
李尔说:“既然以我的名义行事,就应该遵循我的规则。在我的旗下,偷窃者以钱还款,伤人者以伤偿伤,杀人者以命偿命。”
新来的人太多了。
他们并没有营地中的老人对李尔的信任与尊敬,为了尽量减少磨合中出现的矛盾,李尔需要确立规则,所以要向他们展示武力与权威。
艾琳娜已向他们展现绝对的武力。
李尔将要向他们展示绝对的权威。
这样做是最好的吗?
李尔不知道。
或许温和的手段会更好,但是冬天就要到了,他们要面临的形势随时会变得更严峻。
李尔只能去做他觉得最好的事。
他要杀鸡儆猴。
李尔拿出德里克交给他的名单。
“阿尔……奇兰……偷窃三只鸡,一只猪,钱物若干……判处在营地中进行劳务,直至赚取足够的钱财以偿还村民的损失。”
这些人壮着胆子也只是小偷小摸。
约翰扯下他们嘴里的布条。
他们连连磕头:“是!我们一定照做!”
有人把他们带下去。
“诺米,打伤他人骼膊……卡雅,踩断他人左脚……亨特,刺瞎他人右眼……判处受到相同伤害。”
他们原本只是一村穷人,受欺压久了,于是决定欺压同样困苦的人。
约翰扯下他们嘴里的布条。
“等等,不要!我们也能干活赔钱!”
“对,我们也能做!”
李尔问:“你们伤人的时候,他们有这样求饶吗?”
约翰重新堵住他们的嘴。
然后他沉默地执行李尔的处罚。
被塞住的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有人晕了过去。
围观的人眼里神色不一。
同态复仇是最原始、最落后、也最直观的法律。
足够粗蛮,也就有足够的威慑力。
此时此刻,就足够好用。
李尔摆摆手,他们被带了下去。
场上还剩下三人,三个要死的人。
他们是最凶悍、最残暴的一伙人。
在发现附近的军队都被调走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起了歹念,占山为王,烧杀抢掠。
艾琳娜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待在山里,脚边是累累白骨,怀里抱着抢来的女人,屋里吊着不知道什么肉做的肉干。
她杀了很多人,想起来李尔说的话,于是带了三个活口回来。
李尔说:“罗伯特,里斯,马里莫,你们抢走女人,抢劫路人,甚至杀死年迈碍事的父母……你们这样的渣滓,却敢顶着我的名号?”
世道越艰难,人心就越险恶,或许缺少对上位者拔刀的勇气,却不乏对弱者发泄的戾气。
约翰扯下他们嘴里的布条。
“李尔!”
几乎第一时间,男人嘶吼起来:“你以为你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吗?你只不过是比我们更强大而已!你杀的人不比我们更多吗?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做什么审判?你以为你是贵族老爷吗?”
他把肺里的气一口气挤出来:“说不定你他妈的就是骗了一群人当手下!想自己当贵族老爷!”
约翰用力按住他的脑袋,力量之大,象是要把他的头按碎。
他瓮声瓮气的语调带着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