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不缺才情，不缺天赋跟脚，为什么就没有成圣呢？”
李长寿把烟叼回嘴角，双手撑著膝盖，往前倾了倾身子，“这个问题问得好。在座的有没有也想问的？”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哪吒第一个举手，火尖枪差点又被他踢翻，“对对对，我正想问这个！他那些法宝听着都能横著走了，山寨了这么多元会总该成一次吧？”梅山老四也跟着起哄，“他要是出门勤快点是不是早就成了？”这话把旁边鹿精逗得直拿爪子捶石凳。
“呵呵。”李长寿弹了弹烟灰，不急不缓地往台下扫了一圈，“讲冥河的失败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下——今晚来的老听众有多少？”台下稀稀拉拉举起一片手，五方揭谛、金灵圣母、无当圣母、太乙真人、杨戬都微微点头。哪吒左右看了看，也把手举了起来。
“好，老听众多，那我问你们一个基础问题——‘圣人’和‘混元金仙’是一回事吗？”台下安静了片刻。几个新来的散修脱口而出“是啊”，但金灵圣母端著酒碗没说话，杨戬第三只眼眯了一下也没有开口。
“不是一回事。”李长寿竖起一根手指，“咱们上次讲过——圣人，是一个果位，是职位。混元金仙，是境界，是学历。打个比方：职位是给你一张椅子坐，学历是你自己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有些人有学历没职位，有些人有职位但学历是自己悟出来的——这样说，老朋友们应该都能理解吧？”哪吒第一个点头，鹿精也把耳朵竖得笔直，后排几个听过之前讲座的散修齐齐“嗯”了一声。
“好。现在你们知道了这个区别——可当时的那些人不知道。”李长寿弹了弹烟灰，语气一转，“鸿钧在紫霄宫分鸿蒙紫气的事我不重复了。六个圣位，六个职位，前排满了。三清四个亲传一个记名，女娲一个亲传，西方二圣两个记名——就这么几个编制。冥河挤进去了吗？没有。他是紫霄宫中三千客，坐在后排听课的。前排的位子从一开始就没他的份。”
哪吒把烟头从嘴里拿下来，举了举手：“那不对啊老李，女娲不是没靠紫气就自己造人成圣了吗？冥河也造了阿修罗族，为什么不行？”
“问得好，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李长寿站起来，往篝火方向走了两步，转身面对台下，“冥河造阿修罗族，材料不对。”台下有人发出了疑问的嘟囔声。
“女娲造人用的是什么？九天息壤和三光神水。这两样东西都是造化至宝。九天息壤是土之祖源，一粒可化万里沃土；三光神水是日月星三光之精，号称洪荒第一疗伤圣水，活死人肉白骨不在话下。所以人族天生道体，灵性清明，根脚虽弱但成长性极强，三界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在繁衍速度和智慧传承上超过人族。冥河用的是什么？”他两手一摊，“血海精血加怨煞之气。原料就不一样。阿修罗族确实战斗力强悍——男的极丑极凶，女的极美极媚，单兵战力碾压人族同类修士，但问题是整体灵性混乱，生性好斗嗜杀。你把一群天生就爱打架的种族放在血海边上，他们不自己打起来就不错了。天地功德怎么给？给了功德，这业力又怎么算？一边是功德一边是业力，两相抵消，能冲上准圣已经是他天赋够硬了。”
后排几个截教弟子低声议论起来，无当圣母轻轻放下酒碗，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九天息壤是后土赠予女娲娘娘的，三光神水是元始天尊从昆仑山玉虚宫取来的——女娲造人的背后是四位圣人联手推动。冥河独力模仿，从起点就输了。”
李长寿朝她赞许地扬了扬烟，又转向台下，“至于冥河立的阿修罗教——教义是什么？‘杀天、杀地、杀众生’。听着很霸气对不对？可你想想，这就好比凡间开个商号，你满城贴告示说‘本店宗旨是干掉所有同行’。哪个东家会请一个想把公司上下全干掉的人来当掌柜？如果立教是一场入职面试，冥河的简历上写满了要杀光同事——这要是能拿到聘书就见鬼了。”
台下的笑声一下把鹿精的耳朵冲得往后翻去，狸猫精笑得从石凳上滑下去。哪吒一边拍桌子一边撞杨戬肩膀，杨戬第三只眼眯成一条笔直的暗光。连后排的太乙真人都把拂尘搁在膝头，摇了摇头，没说话，但嘴角压了又平，平了又压。如来依旧垂目端坐，嘴角却弯了一瞬，快得像被夜风翻过的一页经卷。篝火噼里啪啦烧了一阵，不知谁先接了一句——“他简历没过”，台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李长寿等笑声渐渐收了，才慢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声音没有再拔高，反而压得沉实了些，“这三点加起来，就是冥河的悲剧。不是他没本事，不是他没天赋，他甚至撑得起创世级的构思——但他从源头上就跑错了片场。鸿蒙紫气没有他的份，他就拿不到果位；造阿修罗族的原料不对，功德和业力两相抵消，他就证不了混元；立教的教义又出了问题，道统从一开始就跑偏了。一步错，步步错——不是他走得不用力，是方向从一开始就指歪了。”
台下安静了下来。鹿精的尾巴不摇了，哪吒把烟从嘴里拿了下来，连梅山老四都没再起哄。
“那有人说了——”李长寿深吸一口烟，往篝火里弹掉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