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这是不是嫡庶争家产?”李长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台下扫了一圈,两手一摊,“一个掌天,一个管地,都是盘古血脉,按理来说这样也挺好,是不是?”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嗡嗡声。哪吒把花生壳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不挺好吗?你住天上我住地上,各过各的,没事还能串个门喝个酒。”梅山老四在旁边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妖族管妖族的飞禽走兽,巫族管巫族的部落猎场,井水不犯河水,几万年不都这么过来了?”几个散修也跟着附和了几句。鹿精把耳朵竖起来,拿爪子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李长寿重新叼上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篝火在他眼窝里跳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可是——有人不愿意了。你们兄弟和睦了,我还玩个屁。至于谁不乐意了,后面再说。”
台下顿时一片嘘声和起哄。哪吒把乾坤圈往脖子上一转,“老李!你又来这套!每次讲到关键的地方你就给我‘后面再说’!”梅山老三也跟着拍桌子起哄,鹿精的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把脸埋在爪子里发出一声憋屈的哀嚎。金灵圣母端著酒碗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一弯——这种被吊胃口的滋味她已经被李长寿训练得相当习惯了。
李长寿对满场的抗议声充耳不闻,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继续往下讲。
“帝俊成了天庭之主,妖皇之位坐稳了,就娶了太阴羲和女神为天后。羲和是谁?太阴星中孕育的先天神女,和帝俊太一同为星主。两口子成婚后生了一窝儿子——十个。”
他竖起两根食指,在面前比了个“十”。
“十只小金乌。本体三足金乌,通体金焰流转,从壳里孵出来就会飞,翅膀一扇就是满天金光。你们想想,帝俊和太一是三足金乌,羲和是太阴星主,这十个孩子的血脉何等霸道?太阳真火就在他们羽毛底下砰砰跳,打个喷嚏都能喷出一溜火星来。”台下几个妖族出身的散修神情微动,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自觉地搓了一下手指。
“当时巫妖之间摩擦不断,虽然没有全面开打,但边境上大大小小的冲突从来没断过。帝俊是妖皇,白天要处理朝政,晚上还要巡天,他怕这十个儿子年纪小到处乱跑出意外——毕竟金乌血脉虽强,可还没长成的金乌就是活靶子。于是他专门在东海之外找了个地方,叫汤谷。汤谷是什么地方?天地极东之境,日出之所,旁边就是扶桑神树——那棵树高可通三界,枝干能跨山越海,是太阳每日栖息的先天灵根。帝俊在汤谷设了禁制,把十个儿子全关在里头——说白了就是给你们哥几个造了个大别墅,游泳池秋千架一应俱全,你们好好在家待着别出门。
哪吒听到这里,把嘴里的烟从左边换到右边,忍不住插了一句:“我爹当年也是这么关我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把李靖卖了,赶紧把脸别到篝火找不到的暗处。台下顿时一阵哄笑,李靖坐在角落里,托著七层玲珑塔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塔檐下的金铃轻轻响了一下。
“按理来说,禁制设了,扶桑神树镇著,十个孩子也答应了——没有问题了吧?”李长寿话锋一转,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你们都知道要出事”的笃定,“可是,最后还是让小金乌跑出去了。怎么跑的呢?谁放出去的?”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猜测声。鹿精拿爪子挠了挠耳朵,犹豫着说:“是不是自己偷偷跑出去的?”旁边的狸猫精立刻把尾巴甩了甩,“哪有那么巧,禁制是妖皇亲手设的,十个小孩自己能破开?”梅山老四猛地一拍桌子,“有内鬼!肯定有人把他们放出去的!”这话一出,好几个散修同时“对”了一声。几个截教弟子交换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无当圣母轻轻放下酒碗,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能从妖皇禁制里放人,不会是普通的角色。”金灵圣母微微点头,她虽然在封神大劫中走得早,但帝俊的手段她很清楚——能在太阳星里坐稳妖皇之位的存在布下的禁制,绝非等闲能破。
李长寿没有回答。他笑着看了台下的争论,把烟叼回嘴里,不紧不慢地把话题拉回去。
“十个小金乌,从破壳到被关进汤谷,活动范围就是天庭和汤谷这两点一线。天庭嘛,帝俊羲和眼皮子底下,规矩多;汤谷嘛,就那么大点地方,飞两圈就到头了。十个孩子,十团跳动的金焰,被关在一个有围栏的游乐场里关了多少年?你们想想,忽然有一天,那扇门开了。憋了这么多年的小孩,能不放飞自我吗?小孩子嘛,哪有不喜欢跑动的。”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鹿精把爪子举起来附和:“就是就是,我小时候也关不住!”狸猫精在旁边斜了它一眼,低声说你现在也关不住。
“十只金乌呼啦一下全飞出去了。从东海汤谷一路往西飞,跨过茫茫沧波,第一次飞进巫族栖息的大荒腹地。它们这辈子头一次飞出太阳运行的固定轨道,十个太阳第一次肩并肩出现在洪荒大地的上空。洪荒大地之上的所有生灵,从那天起才真正见识到了十只三足金乌同时展翅是什么景象——”李长寿停了下来,把烟掐灭在石头上,声音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