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试训前一周,陈默的生活被压缩成三件事:训练、吃饭、睡觉。
早上六点半到训练馆。罗恩教练已经把战术板支在场边,上面画着今天的跑位路线——活塞体系的无球掩护、勇士体系的快攻落位、步行者体系的挡拆阅读。陈默每天跑三套,每一套重复到肌肉不需要大脑为止。
防守脚步训练加量了。底线滑步三组,z字折返三组,最后是一对一横移对抗——助教持球从弧顶发动,陈默从肘区激活,滑步封锁突破路线,然后快速回位干扰投篮。每次助教的肩膀撞上来,他右肩那块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就会疼一阵。他没停过。
马库斯每天中午带着三明治和最新情报过来。活塞的球探发来了第二轮单独试训的确认函。步行者那边卡莱尔教练想亲自看陈默跑几套战术。勇士的邮件最简短,就一句话:我们需要后卫。
“三支球队,三种体系,三种不同的角色,”马库斯把文档夹摊在长椅上,咬了一口三明治,“活塞要你在无球端生存,步行者要你融入卡莱尔的战术纪律,勇士要你证明你能在快节奏里做决策。你得在每次试训里变成他们想要的那个人。”
陈默擦了把汗。“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问题是你能不能在连续奔波的三周里,每到一个城市就切换一套打法。”
“可以。”
马库斯看着他,没再问了。他在这家伙脸上看到了比以往更安静的东西。去年印第安纳大学的更衣室里,陈默说“把球给我”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横冲直撞的底气。现在他只在训练馆待到晚上八点,只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又出现在门口。
飞奥兰多前一天晚上,陈默回了一趟父母家。
母亲做了可乐鸡翅和蛋炒饭,桌上还多了一道酱牛肉,大概是父亲下班后去超市买的。三个人坐在厨房里吃饭,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地方新闻正在播ncaa锦镖赛的后续报道,画面扫过亚利桑那那场比赛的最后一分钟。
父亲把电视关了。
“机票订了?”他问。
“明天早上。”
“几点的飞机。”
“七点二十。”
父亲点了点头,夹了一块牛肉,没再说话。吃完饭,陈默帮母亲收拾碗筷。水龙头的声音盖过了客厅里父亲翻报纸的动静。
“你爸工厂那个同事的儿子,”母亲说,把手里的盘子递给他,“听说你明天要飞奥兰多,缠着他爸问了一整天。你爸回来的时候嘴里没说什么,但那种表情——我知道。”
陈默接过盘子,放进碗架。
走的时候,父亲送到门口。夜色里,两个人站在门廊灯下。父亲的手还是工厂里那双手,粗大,关节突出,裤子上沾着没洗干净的机油。
“好好打。”他说。
这是父亲这辈子对他说的第三句关于篮球的话。第一句是“打球能当饭吃吗”,第二句是“最后那个球投得对”。陈默把这两句话在脑子里存着,存了很多年。
“知道了。”他说。
父亲点了点头,转身进屋。
奥兰多的联合试训在espn全球体育中心隔壁的一处综合训练馆举办。六十多个新秀,五天的密集日程,体能测试、技术展示、采访环节,最后两天是全场对抗。球探们从每一支球队赶过来,坐在球场边上的折叠椅上,笔记本翻得哗哗响。这是选秀前的修罗场——一天的体测数据就能让一个球员的顺位直接飞升,也能让前乐透热门瞬间蒸发。
第一天是体能测试。
陈默被分在下午那组。全场折返跑,三秒区四点移动,垂直起跳,卧推。每一个项目都有工作人员拿着秒表和测力器站在旁边记录。他跑全场折返的时候,隐约感觉到右肩还在隐隐发紧,但跑完第一组,酸痛被系统加速消解,第二组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他听到旁边的球探喊了一声“dan”。秒,全场最快。助跑起跳98厘米,臂展208厘米。到了卧推环节,他推了14次,中等偏上,但球探们已经不在意了。
步行者的球探长站在角落里,没有记笔记。陈默的体测数据他大概早就看过——但亲眼见到一个197的华裔后卫跑出全场最快速度,他还是站直了几秒。
对抗赛才是真正的战场。
第一场,陈默被分在和两个预测乐透的后卫同组。一个负责持球组织,另一个是得分型侧翼,陈默打无球。他知道这是球探特意安排的——他们想看他在非内核打法下能做什么,能不能在别人掌控球权时仍然保持节奏。
他跑了。绕底线,绕弧顶,反跑切出,接球出手。第一节三个回合没碰到球,但他每次跑位都拉扯了防守阵型,让持球的队友有空间操作。到了第三节,他开始接到球了。底角三分,命中。侧翼接球后直接拔起中投,再命中。一次快攻中,他从左侧边线追上加内特式的长传,接球后垫步扣篮,全场炸了。
他跑回去的时候,一个球探翻到他的数据页,在速度那一栏旁边加了一个问号,然后划掉了。
第二场对抗赛,对手是同届预测前十顺位的控卫。对方从头到尾盯着他打,想证明陈默防不住nba级别的后卫。第一次单挑,对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