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地面擦出两道黑痕。
在车子蹿出去的瞬间,季珩珩通过车窗看到黄芷陶失落的眼神和方一凡攥紧的拳头。
车速很快突破八十码,季杨杨握方向盘的指节发白。
季珩珩知道季杨杨不是在生方一凡的气,而是在恐惧面对舅舅——刘铮对那辆法拉利拉法的呵护简直像对待初恋。
“哥,你慢点。”
季珩珩轻声提醒。
车速丝毫未减,反而更快了。
窗外的景物模糊成色块,车上季珩珩的后背则紧贴在真皮座椅上。
“我说,慢点。”
这次季珩珩用了命令语气,同时伸手按住季杨杨紧绷的右臂。
车子猛地减速,季杨杨把车停在路边,额头重重抵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短促的悲鸣,象极了主人此刻的心情。
“怎么办”
季杨杨的声音闷闷的,舅舅下周还要带这车去参展”
季珩珩注视着那道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的刮痕,突然有了主意:“就说是我开的车。”
季杨杨猛地抬头:“什么?”
我去接你的时候蹭到了护栏。
季珩珩平静地说:“舅舅从来不会生我的气。”
“不行!
季杨杨斩钉截”铁地拒绝:“这不是你的错。”
“有什么区别?”
季珩珩笑了笑:“记得初一那次吗?
“你打碎了爸的紫砂壶,我说是我不小心碰倒的。”
“还有初三暑假,你偷偷去舅舅那里开车”
季杨杨的眼神软化了:“但那不一样”
“条件是你摸底考进前六十五名。”
季珩珩打断季杨杨的话,直视着季杨杨的眼睛:“我看过你暑假作业,最后三道物理大题全对——那是竞赛难度。
“你只是懒得认真考试。”
季杨杨沉默了。
夕阳通过挡风玻璃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季杨杨紧绷的下颌线条。
许久,季杨杨轻声问:“为什么总是这样护着我?”
季珩珩想起前世看剧时,那个孤独地坐在赛车场看台上,与父亲形同陌路的少年。
而现在这个季杨杨,虽然脾气依旧火爆,但眼里有了温度。
“因为”
季珩珩伸手擦掉季杨杨嘴角的血迹:“你是我哥啊。”
季杨杨突然一把搂住季珩珩的脖子,用力揉乱季珩珩的头发:“臭小子”
季珩珩则是笑着挣脱季杨杨的钳制:“成交?六十五名?”
“七十。”
“六十八,底线。”
季珩珩伸出拳头。
季杨杨盯着季珩珩伸出的拳头看了两秒,终于碰了上来:“成交。”
车子重新激活时,那道刮痕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或许有些伤痕,终会成为成长的印记。
法拉利拉法缓缓驶入刘铮的4s店时,舅舅最得意的销售经理小王正在喝咖啡。
看到车门上那道十厘米长的刮痕,他一口咖啡全喷在了展厅的落地窗上。
“完了完了。”
季杨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舅舅会把我做成标本挂在他办公室墙上当装饰。”
季珩珩拍拍季杨杨的肩膀:“放心,我值钱点,舅舅他肯定先卖我。”
“两个小兔崽子!”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展厅传来。
刘铮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下身却是正经西裤,脚上的鳄鱼皮拖鞋一看就是意大利定制——这种混搭风只有他敢穿。
季杨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脑袋”咚”地撞在车顶上。
季珩珩则慢悠悠解开安全带,冲刘铮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舅舅您今天真帅,这衬衫衬得您年轻二十岁。”
“少来这套!”
刘铮一巴掌拍在季珩珩后脑勺上,力道却轻得象拂灰:“这是拉法!拉法!不是你们小时候玩的碰碰车!”
刘峥绕着车子转了三圈,每看到那道刮痕就倒吸一口凉气,活象牙疼发作。
最后刘峥停在季杨杨面前,眯起眼睛:“说吧,哪个护栏这么不长眼敢蹭我刘铮的车?”
季杨杨刚要开口,季珩珩抢先一步:“是我开的车。
“倒车时没注意,蹭到了学校后门的石墩子。”
刘铮的眉毛高高挑起:“你?季珩珩?那个倒车入库能精确到毫米的机器人?”
“人有失手嘛。”
季珩珩挠挠头:“要不从我股票账户里扣维修费?”
“我缺的是钱吗?我缺的是面子!”
刘铮痛心疾首地指着车子:“明天车展,我牛皮都吹出去了,说我这辆拉法全北京找不出第二辆这么完美的!
“现在呢?带着这道疤去,老李那王八蛋肯定笑掉大牙!”
季珩珩这才注意到展厅里停着辆崭新的法拉利enzo,旁边还围着几个技师在做最后检查。
原来舅舅早有备胎。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