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25章 冰凉(1 / 2)

顾夕瑶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让他抱着。

林翌的手臂收得不紧,但很稳,象一个不会倒的人在证明自己不会倒。可她感觉得到他肩膀在抖。

很轻,很细,不是哭,不是冷,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震了一下。

她抬起手,复在他后背,隔着衣料轻轻拍了一下。

没说话。

又拍了一下。

像拍一个发烧的孩子,节奏不急不慢。

林翌的呼吸慢慢沉下来,肩膀的震动停了。

但他没有松手,下巴抵在她头顶,静了很久。

顾夕瑶的手从他后背滑到手臂上,指尖碰到他的手腕。

脉搏跳动的地方,皮肤冰凉。

不是手掌凉,是手腕凉。

她的指腹在那道脉搏上停了一息。

跳得快,但力道不足,像鼓面松了的鼓。

她上一世见过这种脉象。

皇甫轩那些年修道炼丹,太医院的人排着队诊脉,有一次她站在屏风后面听,太医用了四个字,“气血两亏”。

林翌的脉比那时候的皇甫轩还要虚。

她没有出声。

没有说“你的脉不对”,没有说“你要好好休息”,没有说任何一句他不爱听的话。

她只是把手指从他手腕上移开,继续拍他的背。

林翌感觉到了她手指的停顿。

他垂下眼。

“我知道。”

声音很低。

顾夕瑶的手停了一拍。

“太医上个月把过脉,让我少熬夜,多喝那个补气的方子。”他顿了一下,“我没喝。”

“为什么?”

“苦。”

顾夕瑶差点被他这个回答气笑了。

她没笑出来。

她把手从他背上放下来,退后半步,仰头看他的脸。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脸色确实不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

“明天开始喝。”她说。

不是商量的语气。

林翌看着她的表情,想说什么,张了嘴,又合上。

“好。”

顾夕瑶转身走到书案前,把摊开的奏本一份一份合上,码整齐,压在镇纸下面。

“今晚不批了。”

“北境的……”

“我说了,走内库。”她头也没回,“明天我写批条给你过目,你盖印就行。”

林翌站在原地,看着她利落地收拾案面。

他忽然觉得,这间书房的灯好象比刚才亮了一点。

不是灯芯挑了,是书案上那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折子被她一本一本收走了。

“回去歇着。”顾夕瑶把最后一本折子码好,直起身,“我让秋禾给你煮碗热面端过去,吃了再睡。”

“你呢?”

“我还有事。”

林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看出来了,她说“还有事”的时候,眼神比刚才沉了半分。

他没问什么事。

跟她相处到了现在,他已经知道,她不主动说的事,问了也不会多说。

但她会做完,然后把结果告诉他。

“那面不用了。”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你也早些歇。”

门合上了。

脚步声远去。

书房里只剩顾夕瑶一个人。

她站在案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的指腹上还残留着刚才碰到他手腕时的触感。

冰凉。

不是表皮的冰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凉。

她上一世死在深宫里的时候,手脚也是这样凉的。

太医说是心脉衰竭,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年年月月积出来的虚损,等征状显出来的时候,五脏已经亏了三分。

林翌不一样。

他年轻,体格底子比她上一世好得多。

但他从十四岁上战场,到二十一岁回京,七年刀头舔血,旧伤没养好就上新伤。

认祖归宗后朝堂倾轧没断过,德亲王那边一天不消停,他就一天不能真正歇下来。

二十三岁。

脉虚到太医让他少熬夜。

他没听。

因为他不能听。

折子不批,北境的粮就不动。

奏本不压,德亲王的人就会步步进逼。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透支,是知道了也没有选择。

顾夕瑶把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带着竹叶的气息灌进来,凉。

远处的清宁院方向还亮着几盏灯,看不清是谁的院子。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案前,从镇纸下面抽出那份白天折好的药方底稿,展开。

不是林翌的补气方。

是她自己拟的。

她把太医开的方子底本要来看过,加了两味药,减了一味,把剂量调过。

上一世她在深宫里没事做的时候翻遍了太医院的藏书,医理不比太医差,只是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