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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名单(1 / 2)

灰里面有一样东西。

顾夕瑶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

她把东西捏出来,放在掌心。

是一枚铜牌,比铜钱大一圈,正面刻着一个篆字,被灰垢糊住了,看不清。她用袖口擦了擦,篆字露出来。

“韩”。

顾夕瑶盯着这个字,呼吸停了一瞬。

韩素娘的韩。

铜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极细,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永安九年,凉州韩氏灭门案,族中男丁十七口,尽数阉割入宫,女眷发配教坊,幼童三人,下落不明。”

顾夕瑶的手指微微发颤。

灭门。

十七口男丁阉割入宫。

女眷发配教坊。

幼童下落不明。

永安九年,距今二十多年前,凉州韩家被灭了满门。

陈伯衡原名韩什么,他是韩家的人,韩素娘也是韩家的人,他们不只是姐弟,他们是灭门惨案的幸存者。

而这枚铜牌,被那个断指嬷嬷在她上一世临终时塞进了她手里。

为什么给她?

一个将死的弃妃,和二十多年前凉州的灭门案有什么关系?

除非,那个嬷嬷,或者说陈伯衡想让她知道真相。

想让她带着这个真相去死?

还是赌她不会死?

顾夕瑶把铜牌攥紧,站起来。

“宋时瑶。”

“属下在。”

“永安九年,凉州韩氏灭门案,去查。”她的声音很稳,但攥着铜牌的指节发白,“查谁下的令,谁执行的,为什么灭门。”

“是。”

顾夕瑶最后看了一眼东偏殿。

上一世她在这里等死,什么都不知道,这一世她站在同样的位置,手里多了一枚铜牌。

二十多年前的灭门案,十几年前的假死,十年间的潜伏暗杀。

陈伯衡的仇,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等等。”

她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凹槽。铜牌拿出来了,但凹槽里似乎还有东西,刚才灰太厚,她只摸到了铜牌就收手了。

顾夕瑶走回去,把手再次伸进凹槽里,往更深处探。

指尖碰到了纸。

一卷被压得极扁的纸,塞在凹槽的最里面,外面裹着一层油布,保存得很好。

她把纸卷抽出来,展开。

是一份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人名,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职位,有的是太监,有的是宫女,有的是侍卫,有的是内务府的小吏。

名单的最上方,写着一行字。

“棋盘。”

名单的最末尾,有一个名字被单独圈了出来,旁边标注了四个字。

“此人未动。”

那个被圈出来的名字,顾夕瑶认识。

她的手彻底僵住了。

顾夕瑶把名单收进袖中,面上不动声色地走出长乐宫。

一路无话,回到坤宁宫,她先去看了承霁,孩子醒了,正被奶娘抱着喂米糊,看见她就伸手要抱,嘴边沾着白糊糊的东西,笑起来露出刚冒头的小牙。

顾夕瑶抱了他一会儿,等心跳彻底平下来,才把承霁交还给奶娘,进了书房。

她把名单铺在桌上,逐行对照。

名单上一共四十七个名字,标注的职位函盖了内廷各处,有的名字她认识,是这一世宫中现有的人,有的名字陌生,可能是上一世的旧人,或者已经死了换了身份的人。

每个名字后面除了职位,还有一个符号,圆圈表示“已启用”,叉号表示“已弃”,三角表示“待命”。

四十七人里,画圆圈的有十二个,叉号的有二十九个,三角的有五个。

最末尾被单独圈出来、标注“此人未动”的那个名字。

沉芷衣。

顾夕瑶的贴身宫女,从她嫁入侯府就跟在身边的沉芷衣。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名单是陈伯衡的人留下的,“此人未动”四个字的意思可以有两种解读,一是沉芷衣是陈伯衡布下的棋子但尚未启用,二是陈伯衡曾试图策反沉芷衣但没有成功。

两种可能,天差地别。

顾夕瑶没有立刻叫沉芷衣来问话。

她把名单重新卷好,锁进暗格,然后拿出铜牌,用清水仔细洗干净,放在灯下反复看。

铜牌正面的“韩”字刻工粗糙,象是手工錾刻的,不是官铸,背面那行小字倒是很工整,用的是簪花小楷。

凉州韩氏灭门案,永安九年。

她写了一封信给裴铮,让他从大理寺旧档中调取永安九年凉州的所有案卷,重点查韩姓相关的案件。

同时另写一封给林茂山,与昨夜那封八百里加急互为补充,请义父在凉州当地查访韩家村旧事。

做完这些,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午后,诏狱那边回了消息。

宋时瑶亲自去的,把裴铮画的灰衣人画象给张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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