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山路上拐了个弯，前面壑然开朗。
一个挺大的停车场，旁边立着块牌子，写着“云山玻璃践道”。
“到啦到啦！”杨小桃扒着车窗，眼睛放光。
陈寻停好车，四人落车。
山里的空气确实不一样，吸一口，凉丝丝的，带着点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杨小桃一落车就蹦跶，林心悦从后备箱拿出她的单反相机挂脖子上，李倩则站在车边，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和零零散散的游客。
“走，买票去。”陈寻带头往售票处走。
票不便宜，一人八十。
杨小桃嘀咕：“这钱够买多少包辣条了。”
林心悦已经利索地扫码付了四个人的钱：“出来玩就别算这个了，开心就行。”
李倩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上山的路。
践道修在山腰上，要爬一段石阶才能到。
刚开始，杨小桃劲头最足，蹭蹭蹭往上窜，黄头发在台阶上一跳一跳的。
陈寻跟在她后面，林心悦拿着相机走走停停，对着山景和远处的云雾“咔嚓咔嚓”，李倩走在最后，步子稳，眼睛却不停，看路，看两边的小摊，看上下山的游客都是什么年纪、几个人一起。
爬了大概二十分钟，杨小桃速度明显慢了。
“呼……呼……大哥，这台阶……怎么没完没了啊……”她喘着气，扶着旁边的栏杆。
陈寻回头看她，脸都红了，额头上冒汗。
“平时让你多锻炼。”陈寻说，伸手抓住她骼膊，“来，拉着点。”
杨小桃立刻把手递过去，整个人借着力往上走，几乎半靠在陈寻身上。
“还是大哥好。”她声音都软了。
跟在后面的林心悦正好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前面两人挨在一起的背影。
她手指在快门键上停了一秒，然后慢慢移开，转向旁边的一棵松树，“咔嚓”拍了一张。
李倩从后面走上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她越过林心悦，走到陈寻和杨小桃旁边，把水递过去。
“喝点水。”她说。
杨小桃接过，拧开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谢谢倩姐！你什么时候买的水？”
“刚下面小摊。”李倩说，语气平淡。
陈寻看了李倩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紫头发被山风吹得有点乱。
休息了几分钟，继续往上。
越靠近践道，风景越好。能看见底下山谷里绿油油的一片，远处还有条小溪，像条银带子。
陈寻停下脚步，指着那片山谷：“看那边。”
三女都看过去。
“咱们新店那个事，”陈寻说，“就跟这爬山一样。一开始都想直接冲顶，搞全店大改造，气势足，但累，风险也大，容易半道没劲了。”
他顿了顿，手指划向山谷里那些错落有致的小块梯田：“李倩提的那个‘主题体验区’，就象这些一小块一小块的田。先弄一块试试，成本低，成了再慢慢扩。风景不见得比山顶差，还稳妥。”
杨小桃眨巴眼：“大哥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差点就信了。”
林心悦放下相机：“所以你是下定决心，先搞体验区？”
“对。”陈寻点头，“回去就弄。心悦你抓紧算明细预算，小桃你这两天路上就把设计图的想法整出来，李倩你想交互流程。咱们旅游回去，立刻动工。”
“行。”林心悦拿出手机记备忘录。
“没问题！”杨小桃又来劲了。
李倩轻轻点了下头。
玻璃践道终于到了。
一段透明的桥，悬在山涯外边，往下看就是深谷。
杨小桃上了桥，刚开始有点怂，抓着旁边的栏杆不敢动。走了几步，发现挺稳，立刻又活了，拉着陈寻要拍照。
林心悦这次没躲，给他们在践道上拍了好几张。
李倩没上去，就站在践道入口的地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又看了看践道那头连接着的另一个小山头，和山头上几间看起来象是民宿或者茶室的小房子。
从践道下来，准备原路返回下山。
下山路比上山难走，台阶有点陡。
杨小桃被陈寻拉着，走得小心翼翼。林心悦把相机收好，专心看路。李倩还是走在最后。
走到一段特别陡的地方，李倩脚下一滑，踩到一颗松动的石子。
她身体猛地往后一仰。
“小心！”
走在前面的陈寻几乎同时回头，手比脑子快，一把就抓住了李倩的骼膊，用力往回带。
李倩被他拉得往前一扑，差点撞进他怀里。
两人站定，距离很近。
陈寻的手还抓着她骼膊，李倩的手下意识地扶住了陈寻的肩膀。
四目相对。
李倩的眼睛很好看，瞳孔颜色有点浅，此刻里面清淅地映着陈寻的脸，还有一点点没来得及收起的惊慌。
山风吹过，把她几缕紫发吹到陈寻手背上，痒痒的。
时间好象停了一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