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璟凌想起王管家那张总是笑眯眯的圆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萧棠棠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里传来她的高跟鞋声，有节奏地远去。然后是楼梯上的脚步声，然后是楼下大门关上的声音。
方璟凌听着那些声音一个一个地消失，整个别墅重新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花园里的鸟叫声和风吹过玉兰树的沙沙声。
方璟凌躺在柔软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神。然后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移动身体，让自己靠坐在床头。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完成一项极限运动——动一下，疼；再动一下，还是疼；但不动也不行，躺着也不舒服，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是不疼的。
他终于找了一个相对不那么难受的姿势靠好了，从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
手指解锁屏幕的瞬间，手机像炸了一样震动起来——不是手机坏了，是未读消息太多了，多得通知栏都塞不下，一个个弹窗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往外蹦。
他眯着眼睛，大致扫了一眼。
赵小淼的对话框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99+””，沈让之的有十几条，张颇奉的有五六条。
还有一些是病人的、朋友的、以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乱七八糟的人的。
方璟凌深吸一口气，先从最“要命”的那个开始看——赵小淼。
赵小淼（08:15）：师兄，你还好吗？嫂子刚才给我发消息说让你今天别来医馆，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赵小淼（08:17）：师兄你回个话啊，别吓我
赵小淼（08:20）：师兄你是不是被嫂子打了？？？要不要我帮你报警？？？但是嫂子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我怕报完警躺下的是我
赵小淼（08:25）：师兄，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被嫂子关在家里做苦力，每天熬一百锅药膳粥，熬不完不许吃饭。然后我吓醒了。这应该是梦吧？是梦对吧？
赵小淼（08:30）：师兄，你再不回消息我就要给你打电话了。但是我又不敢打，我怕接电话的是嫂子。
赵小淼（08:45）：师兄，我觉得你应该是还活着。你要是死了的话，嫂子应该会发讣告的。没发讣告就是活着。
赵小淼（08:50）：师兄，你活着吗？活着的话回个1。
赵小淼（08:55）：师兄，你要是不回消息，我就当你把医馆继承给我了。我现在去把门上的招牌换成“赵小淼中医膳食”，你看行吗？
方璟凌看到最后一条，嘴角抽搐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打字。
方璟凌（09:10）：1。但是医馆还是我的。别换招牌。不然扣你工资。不对，你没有工资了。不对，你嫂子说给你涨工资了。那就扣你涨的那部分。
赵小淼秒回。
赵小淼（09:10）：师兄你还活着！！！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被嫂子榨干了呢！！！等等，你是不是真的被榨干了？？？
方璟凌（09:11）：赵小淼，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赵小淼（09:11）：想干想干！师兄你好好休息！医馆交给我你放心！我今天肯定把店守得好好的！一根当归都不会少！
方璟凌（09:11）：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赵小淼（09:12）：收到！师兄你好好养腰！
方璟凌看着“养腰”两个字，深吸一口气，把赵小淼的对话框滑走了。他不怪赵小淼。他现在确实需要养腰。
方璟凌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吴烙霆的对话框。
吴烙霆的消息比赵小淼的更加“惨烈”。
每一条都像是一个被囚禁的人在向外界发出的求救信号，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恐惧和对自由的渴望。
吴烙霆（07:30）：璟凌哥你醒了吗？
吴烙霆（07:32）：璟凌哥救命！！珂儿姐早上送棠棠姐回别墅之后回来了！！她在洗澡！！我在她洗澡的时候偷偷跑出来了！！我现在在你医馆后厨躲著！！她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吧？？？
吴烙霆（07:35）：璟凌哥我觉得我快死了，我的腰已经不是我的了，它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属于我了
吴烙霆（07:40）：璟凌哥你说我这样跑出来，珂儿姐会不会生气？她生气的话我会不会死得更惨？
吴烙霆（07:45）：璟凌哥你怎么不回消息？你是不是也被棠棠姐关起来了？
吴烙霆（08:00）：璟凌哥，我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了，不会是珂儿姐追过来了吧？？？我要不要换个地方躲？？？但是换个地方躲哪里呢？？？整条街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员工，我躲到哪里都会被认出来的
吴烙霆（08:15）：没事了，脚步声是送快递的。虚惊一场。但是我感觉我心脏不太好，需要你帮我看看
吴烙霆（08:30）：璟凌哥我觉得我的人生完了，我昨天被珂儿姐扛回她家，她妈也在家你知道吗？？？她妈看到自己的女儿扛了一个男人回来，不仅不惊讶，还笑着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