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过山车方璟凌张了张嘴，想说“不做计划的话会浪费时间、浪费体力、可能玩不完所有想玩的项目”。
但他的嘴只张开了一半就闭上了，因为他想起来——今天他来游乐场的目的不是“玩”，而是“陪玩”。
“陪玩”的最高原则是：甲方说什么，乙方就做什么。甲方的每一个决策都是正确的，如果甲方错了，请参考第一条。
所以他闭上了嘴，跟在萧棠棠身后，像一个没有感情的陪玩机器人。
他们玩的第一个项目是过山车。
方璟凌站在过山车的排队区，仰头看着那个高耸入云的轨道——轨道是深蓝色的，在阳光下闪著金属的光泽，最高点目测至少有五十米。
然后是一个几乎垂直的俯冲，然后是三个连续的360度翻滚，然后是一个急速的螺旋弯道——他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的胃已经开始翻涌了。
萧棠棠站在他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你行不行”的质疑，也没有“你要是害怕我们就不玩了”的体贴，而是一种“我已经上来了你休想临阵脱逃”的笃定。
方璟凌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想起昨晚睡前偷偷喝的那碗安神定志汤——酸枣仁、茯神、远志、合欢皮各十克，水煎，睡前服用。
那碗汤的效果还不错，至少他的心跳现在只是“比较快”，而不是“快要从嘴里跳出来”。
过山车启动了。
车子在缓慢地爬升，链条“咔嗒咔嗒”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每一声都像是一个倒计时。
方璟凌坐在萧棠棠旁边，安全带勒着他的肩膀和腰部，他的手紧紧地握著胸前的安全压杠，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轨道在一点一点地升高，地面在一点一点地变小，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一点一点地展开，像一幅徐徐拉开的画卷。
萧棠棠的手伸了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掌心微微有些湿——不是汗，是那种因为兴奋而产生的、微微发凉的触感。
“别紧张。”她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就一分钟的事。”
方璟凌想说“你上次让我坐七次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但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过山车已经到达了最高点——那个瞬间，一切都安静了。
链条声停了，风声停了，心跳声也仿佛停了。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像一张被按了暂停键的照片。
然后，俯冲。
方璟凌的嘴在俯冲的第一秒就张开了，但他没有发出声音。不是因为不害怕，是因为害怕到叫不出来。
风像一堵墙一样迎面撞上来，把他的脸吹得变形，眼泪被风从眼角挤出来，在空中飞散。
他的胃在那一瞬间从原来的位置往上蹿了三厘米，顶到了膈肌，膈肌痉挛，他差点没吐出来。
他闭上眼睛，死死地咬著牙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下去。活着下去就好。别的什么都不求了。
萧棠棠在他旁边，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尖叫，是一种“哇——！！！”的、带着兴奋和快乐的呼喊，像是一个小孩在雪地里奔跑时发出的那种、毫无顾忌的、纯粹的笑声。
她的声音在风中飘散，被过山车的速度和风的呼啸搅碎成了无数个细小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里都装着同一种情绪——开心。
过山车在轨道上翻滚、旋转、俯冲、爬升，像一条发了疯的巨龙在天空中狂舞。
方璟凌的身体被惯性甩来甩去，一会向左倾，一会向右倾，一会整个人被压在座椅上动弹不得，一会整个人又像是要从座椅上飞出去一样失重。
他的意识在“清醒”和“恍惚”之间反复横跳，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一亮一灭、一亮一灭。
过山车终于回到了起点。
车子停下的那一刻，方璟凌的安全压杠弹开的声音在他听来像是天使在唱歌。
他的双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座椅上微微颤动着。
萧棠棠从座椅上跳下来，马尾辫在身后甩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脸上带着一种“太好玩了再来一次”的兴奋。
她转过身，看着还瘫在座椅上的方璟凌，伸手拉了他一把。
“你还好吧？”
萧棠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眼底有一层浅浅的担忧——方璟凌的脸色不太好，不是苍白的，是那种灰绿色的、像是晕车晕到快吐了的颜色。
“还好”方璟凌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让我缓一缓”
萧棠棠看着他这幅模样，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不是嘲笑，是那种“你明明知道会这样还是陪我坐了”的心疼。
她扶著方璟凌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喝口水。”
方璟凌接过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水瓶贴在额头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冰凉的塑料接触皮肤时那种“我还活着”的触感。
“棠棠。”他的声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