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丸辣!被萧棠棠发现啦!萧棠棠站在房间的中央，环顾四周，寻找出口。
她看起来已经完全被恐惧击溃了——眼泪流了满脸，睫毛膏晕开了，在眼底形成了两团灰色的阴影。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手指攥著自己的衣角，攥得很紧，紧到衣角都变形了。
她看起来很可怜——那种“明明很害怕但找不到人帮忙只能自己硬撑”的可怜。
方璟凌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她的样子，心软了。
他正准备走出去——走出去，握住她的手，说一声“我在这里”，然后带她走出这个该死的鬼屋，然后请她吃一个冰淇淋，然后告诉她“别怕，都是假的，我在呢”。
然后他看到了第十个“恐怖点”——一个从壁炉后面缓缓爬出来的“僵尸”。
那个“僵尸”的妆化得很好，脸上的皮肤是灰绿色的，有腐烂的痕迹，嘴角有“血迹”，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可能是戴了特殊的美瞳。
它的衣服破破烂烂，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它的动作缓慢而诡异，四肢着地，像一只爬行动物一样在光滑的石板地上匍匐前进，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转着，直直地看向萧棠棠。
萧棠棠看到了它。
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的脸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不是“脸色发白”的那种白，是“血液全部从面部撤走”的那种白，白到嘴唇都变成了和皮肤一样的颜色。
她的瞳孔放大了，嘴巴微微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空气进不去也出不来。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不是一颗一颗地掉，是像打开了一个关不上的水龙头，无声地、连续不断地流下来。
方璟凌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最后的那点犹豫——那个“我还是不要拍了”的犹豫——被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取代了。
那是二十三年来被压迫、被欺负、被榨干、被过肩摔、被没收私房钱、被监控银行卡、被公主抱出酒店的所有怨念的集中爆发。
那是“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压抑了二十三年的、如火山喷发一般的、不可阻挡的、非要不可的冲动。
他举起了手机。
打开相机。
对准了萧棠棠被吓哭的侧脸。
构图。聚焦。确认光线。快门——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左手在举起手机的时候，无意识地碰了一下屏幕左侧的一个小图标。
那个图标是一个带斜线的太阳——是相机的“闪光灯模式”。
“灯光模式”。
方璟凌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不是静音的快门。
是全音量的、带着闪光灯的、“咔嚓”一声响再加上一道白光划过整个房间的、清晰到整个鬼屋都能听到的、亮到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的那种“咔嚓”。
白光一闪。
整个房间在一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墙上的油画、角落里的盔甲、壁炉里的绿色火焰、以及那个刚从壁炉后面爬出来的“僵尸”，都在那道白光中无所遁形，每一个细节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像是一个被掀开了盖子的秘密。
萧棠棠愣住了。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她的嘴唇还在发抖，但她的身体从“恐惧”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进入了另一种状态——那是一种“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看着我”的警觉。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搜寻着那道白光的来源。
她的瞳孔在幽绿色的灯光中收缩、聚焦、锁定——锁定了门口阴影里的那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的手里举著一个手机，手机的屏幕还亮着，相机app的界面还没有关闭。
方璟凌也愣住了。
他举着手机，保持着刚才拍照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四肢僵硬，表情凝固，甚至连眼睛都忘了眨。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一次完整的“从开机到死机”的过程，像一台老旧的电脑在试图运行一个超大型软体时发出的那种“嗡嗡”声，然后屏幕一黑，什么都没有了。
好巧不巧，这个房间的灯亮了。
不是鬼屋里的那种幽绿色的、忽明忽暗的“恐怖灯光”，而是正常的、明亮的、日光灯的那种白光。
不知道是哪个游客碰到了墙上的开关，还是鬼屋的灯光控制系统出了故障，总之，灯亮了。
整个房间被照得通明，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墙上的油画看起来不再恐怖了，只是几幅画得不太好的仿制品。
角落里的盔甲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旧货市场淘来的道具，接缝处还能看到胶水的痕迹。
壁炉里的绿色火焰在明亮的灯光下看起来假得离谱，就是几块塑料片后面放了一个绿色的灯泡。
以及——方璟凌的脸，清清楚楚地暴露在那片明亮的灯光下。
方璟凌的手机还举著。
相机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