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铺着沾满点点汗渍床套的小床上,沈飞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地躺着。
“呜呜呜”
听声音,是一位妇人在身旁哭泣。
动静不大,只是空间狭小,很快便回荡在整个屋内。
这场关于气氛的争夺,悲伤很快压制住寂静,成为了今夜主题。
“小飞刚刚只是出门扔个垃圾,你说…你说…怎么回来后就倒下了呢。”
妇人一边说著,一边止不住泪水,哗啦啦从脸庞上垂落。
“你先别急,天一亮我立马就去找医生过来。”另一道沧桑的男人声响起。
“你说,小…小飞会不会是遭了诡…”
“别乱说!”男人立马止住。
随即,沈飞感受到一只粗糙而温热的手朝自己脸庞贴近,先是摸了摸头,而后凑近鼻孔试探。
“放心,不会有事,呼吸和体温都很正常,以小飞的体质,要是真撞见了那些东西,哪还会像现在这般轻松。”
沈飞仔细地听着身旁二人对话。
其实从刚才,他就已经醒了。
只是脑海里的记忆有些混乱,迷迷糊糊只知自己穿越,但并不知道眼下身处怎样的境地,因此不敢贸然行动。
如今,他已将前身记忆彻底消化完毕。
当得知自己究竟来到一个怎样的世界时,沈飞的心情彻底跌落谷底。
因为撞“大运”的缘故,上一世的身体成了人饼。
沈飞则穿越到一位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而他所降临的,是一个诡异怪物四处横行的世界。
此方世界某些方面的科技水平远超出上一世,可即便如此,在面对神秘莫测的诡异,人类的处境仍旧十分被动。
“呃”
沈飞假装刚醒,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散发昏黄光线的老旧灯泡,斑驳的天花板,层次不一的墙皮,偶尔几处浮现著霉斑。
还有那几乎贴满整个上方,一张张呈现不同破损程度、各类奇异字号的符箓。
其中不少只有半张吸住墙面,另外一半在半空中随风摇摆,说不定哪天就会飘落。
“小飞!你怎么样了!”
沈飞刚坐起,一位妇人用双手立马托住他的后背。
他扭头看向身旁,一男一女,年纪约莫五十余岁,脸上神色尽显沧桑和疲倦。
沈飞没有立即回应,他先假装懵逼,趁机扫视一眼屋内情况。
逼仄的空间,陈旧的装饰,各种生活区域堆砌在一块。
下了这张家里唯一的床,便是厨房杂物区域,再走两步,可抵达大门口,目测仅有10平方米左右。
而这,便是沈飞,加上父亲沈钢、母亲陈茹,三人的共同住所。
“妈,我没事,现在人已经清醒了很多。”
“可吓死我了,刚刚你出去外面扔垃圾回来后,二话不说人就倒下,我和爸都担心得要死。”
“哼!肯定是最近挑食,还是青菜吃太少,身体营养不够均衡。”父亲沈钢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是。”
沈飞淡淡应了一声,反手挠了挠后脑勺,他需要仔细捋一捋先前那段出门扔垃圾的记忆。
事情是这样
前不久,“自己”忍受不住房间里那股臭馊味,于是独自拎着垃圾袋就往外面走。
身处诡异世界,按理说夜间不应该出门才是。
不过沈飞一家居住在一栋封闭的单元楼内,身处四层,每层二十户人家,夜间开门透气的不在少数,且垃圾集中处就在楼道口。
从出门到扔完垃圾回来关门,都用不了半分钟时间,以往夜间也是如此这般。
或许是某个不得了的存在太想让沈飞穿越了,于是安排前身在今夜遇上意外。
就在“自己”扔完垃圾之时,楼梯口上方传来脚步声,是从五楼往下走。
前身没多想,下意识朝楼梯口上看去。
楼梯口上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鲜艳红袍,银白长发垂落、脸上勾勒著一张戏曲舞台才有的凶恶容貌、双目狰狞、嘴角撕裂处獠牙显露。
如死水般混浊的黑瞳与“自己”对视,“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对方嘴角咧起,露出森然一笑。
那对视的黑瞳形象在“自己”眼中愈来愈大,最终化作深渊黑潭一步步将自身吞噬。
再之后,就是整个人躺在家中床上,自己穿越过来后的记忆。
如果沈飞没猜错的话,前身这倒霉蛋九成九是撞见诡了,眼下自然要将情况如实朝父母交代。
就是不知道这次大难不死,会不会遭诡给惦记上了。
“爸、妈,刚刚是这样”
沈飞将先前楼梯口撞见诡的事情全盘托出,沈父、沈母听完后眉头紧皱,脸上的忧虑之色重了几分。
二人突然间不说话,沈飞见状也不再开口,屋内气氛变得沉默。
对于遇诡一事,沈飞不说不行,眼下世界各据点城镇最忌讳的就是撞诡不上报。
无论是否能处理,都得先通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