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择了昨天那个铸造车间,但特意清理出了一小片相对干净的空地,甚至还用漂浮咒移开了几块尖锐的碎铁皮。
这是一个小小的,无声的善意信号。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破窗,在布满铁锈和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在光里清晰可见。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她不确定汤姆会不会来,也不确定这次谈话会走向何方。
她摸了摸藏在衣服内侧,紧贴皮肤的那根小木棍。
那是她的魔杖。
这是母亲安娜留给她的最后念想,也是她作为女巫的身份象征,是她最重要的秘密武器,绝不能轻易暴露,尤其是在对汤姆的信任尚未创建之前。
玛丽的目标清晰而谨慎。
她的首要目标是缓和与汤姆的敌对关系,将潜在的威胁转化为可能的盟友,至少是信息源。
她需要了解英国魔法界,而汤姆是目前唯一的窗口。
其次,她希望在不暴露自己真实处境的前提下,满足汤姆对魔法世界的好奇心,用信息换取暂时的和平与合作可能。
她必须小心编织谎言,既要可信,又要留有余地。
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冷漠。
汤姆出现了。
他依旧穿着孤儿院那身不合体的旧衣服,但头发似乎仔细梳理过,黑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警惕,好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对即将听到的信息的渴望。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玛丽对面不远处停下,抱着手臂,一副“我来了,你说吧”的姿态。
玛丽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精心准备的“信息交换”。
她从德姆斯特朗讲起。
那座位于北欧、注重黑魔法、城堡壮观无比的魔法学校。
她描述了会移动的楼梯、湖里的巨型乌贼、还有严厉但博识的教授们。
她看到汤姆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听得十分专注。
接着,她看似不经意地提到了蛇佬腔。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天赋,汤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而专业,“据说,在英国,这种能力通常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一个创始人家族,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脉有关,斯莱特林本人就是一位著名的蛇佬腔。”
汤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斯莱特林?创始人家族?血脉?
这些辞汇打开了他心中某个一直紧锁的盒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怪物,一个没人要的,只会奇怪把戏的孤儿。
可现在,这个叫玛丽的女孩告诉他,他的能力可能源自一个古老而高贵的魔法血脉?
震惊、狂喜和巨大归属感的暖流瞬间冲刷过他。
他极力克制着,不让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中一闪而过的骄傲,还是被玛丽捕捉到了。
然而,汤姆的敏锐超出了玛丽的预期。
在消化了这些爆炸性信息后,他并没有被完全冲昏头脑。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锐利地看向玛丽,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来这个…你说的麻瓜孤儿院?你的家人呢?你看起来不像是被遗弃的。”
他注意到了玛丽的衣着虽然旧但质地不错,她的谈吐和神态,都带着一种与伍氏孤儿院格格不入的气质。
玛丽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早有准备,搬出了和父亲类似的理由,声音刻意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低落,“我父亲惹上了一些麻烦,生意上的,很危险,他把我送到这里暂时避一避,说等风头过了就来接我。”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也符合一个落难千金的故事。
但汤姆眯起了眼睛。
他像一条嗅到不对劲的蛇,紧紧盯着玛丽,“只是生意上的麻烦?需要躲到这种地方?”
他显然不完全相信。
玛丽身上有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一种经历过更大风浪的沉静,不像仅仅是家庭变故那么简单。
玛丽知道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迅速转移了话题,语气轻松起来,“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汤姆,我听说你在这里挺有名的。”
她故意用了“有名”这个中性词,而不是“可怕”或“坏”。
这句话却像点燃了火药桶。
汤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刚才因为斯莱特林血脉而产生的一点愉悦荡然无存。
他以为玛丽是在讽刺他,是在替那些告状的孩子出头。
他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尖刻,“哦?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说我怎么折磨小动物?怎么让东西飞起来吓唬人?说我是个怪物?”
他的声音里带着受伤的愤怒和强烈的防御性,“你果然跟他们是一伙的!你来就是为了审判我吗?”
玛丽没有被他吓倒,也没有辩解。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他那阵激烈的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汤姆,我听到的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我并没有完全相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