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珞正躺在床上看书，把书页往下一扣：&34;哪个刘老师？
李清珞慢悠悠地坐起来，看了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又从柜子里翻了件半新不旧的蓝衬衫换上。李清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退后半步歪著脑袋看了看，忽然说：&34;哥，你是不是长高了？我记得你以前比我高半个头，现在好像高了大半个头了。
李清珞站在门框边上比了比，门框顶离他头顶还有一截距离。来海市之前他穿原主的旧鞋还觉得正好，现在脚趾头已经顶到鞋尖了。好像是长了点。
兄妹俩到小饭馆的时候已经来了十几个人了。饭馆不大，摆了四张圆桌，靠墙那两桌已经坐满了。刘国伟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的主位上，穿着件白短袖，正跟几个男生说话，看见李清珞进来就冲他招手：&34;李清珞！来来来坐这儿！听说你暑假去海市打工了？怎么样？
这话一出，旁边几桌的人都侧目了。真的假的？八百多？我们老师一个月才四五百。
李清珞往旁边的桌子看过去，李清玥正跟几个女生挤在一块儿说话，其中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去，脸微微红了。
他认出了那个人。罗香香。高中时坐他斜后方的女生，平时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写作业。原主那时候偶尔会回头借她一块橡皮或者问她一道题，她就低着头小声回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罗香香站了起来，端著一杯汽水走到李清珞这桌旁边。她今天穿了件白底碎花的短袖衬衫，头发整整齐齐地辫著，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叫了一声：&34;李清珞。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罗香香忽然安静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快见底的汽水，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她放下了杯子，抬起头看着李清珞，脸上的神情跟刚才的拘谨不太一样了，带着一种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终于用上了的认真。
旁边那桌的王丽耳朵尖，听见这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捅了捅同桌的胳膊，几个人都往这边瞄了过来。李清玥也转过头来，看着罗香香那副表情，她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明白了什么，但没出声。
罗香香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34;我我从高二开始就挺喜欢你的。以前你坐在我前面，我经常看着你的后脑勺发呆，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回头问我借东西。着声音就轻了，但没停，&34;我知道你以前不爱说话，也不怎么注意我，但你去了海市以后变了好多，我想着要是再不跟你说，你可能就去海市了，就再也见不著了。
饭馆里安静了一下。旁边那桌原本在说话的人不说了，都在等著看后面的走向。刘国伟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看了看这边，没插话。
李清珞看着罗香香的眼睛，她眼眶微微泛红但没哭，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缓：&34;罗香香，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说实话，高中那阵子我确实闷得很，谁注意过我我都不知道。你能喜欢我那么长时间，我心里挺感激的。
罗香香听他说前半段的时候眼睛亮了亮，但听到&34;感激&34;两个字，她的目光暗了暗，像是已经知道后面的话了。
罗香香低下头，手指把那根吸管从汽水杯里抽出来又插进去，重复了两下。然后她重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那个笑有些勉强，但确实是一个笑：&34;没事，我就是不说出来不甘心。你也别放在心上，我也就是把想说的话说了。
罗香香点点头，站起来端着她的空杯子回自己那桌去了。她坐下的时候旁边的女生凑过来低声说了什么，她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李清玥这时候从旁边那桌溜过来，一屁股坐在李清珞旁边的空位上，凑近了压低声音：&34;哥，你怎么给拒了？罗香香挺好的呀，长得也好看，人也温柔。
李清玥歪著头看了看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犹豫来，但什么也没找到。行行行，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反正你以后在海市有的是姑娘看对眼，你那张脸现在确实比以前强了。
李清珞被她这句逗笑了，伸手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34;行了行了，吃你的饭去。
李清玥端著碗站起来，走回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补了一句：&34;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挺有担当的。不随便答应人，挺爷们的。然后端著碗回了自己那桌，跟王丽她们挤到一块儿说笑去了。
饭吃到尾声，十几个人站起来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李清珞跟刘国伟道了别，站在饭馆门口的灯底下等李清玥。罗香香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从他身边经过，步子没停，但侧过头冲他笑了一下，说了句&34;再见&34;，然后转身跟其他几个女生一起往街口走了。
夜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带着一丝稻田里的潮气和远处的人声。路灯昏黄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歪歪扭扭地铺在人行道上。李清玥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喘着气挽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