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十几分钟,李清珞靠在窗边看着路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往后退。忽然他坐直了身子,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沈渡:&34;对了,咱光顾著进袜子和化妆品,忘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沈渡没直接回答。,忽然拍了一下大腿:&34;有!我大伯以前在城西冷饮厂干过,虽然退休了,但厂里还有熟人。我去找他以前的老同事,保准能拿便宜价。
公交车在批发市场门口停下。沈渡领着李清珞没往日用品区走,拐了个弯往市场后面那条更窄的巷子里去。巷子窄,两边堆著空纸箱和塑料筐,脚底下踩到几根散落的包装绳,黏在鞋底上甩不掉。走到尽头,一家不起眼的小门面前面挂著块褪了色的牌子,写着&34;城西冷饮批发部&34;几个字。门半开着,里面冷气嗖嗖地往外冒。
沈渡推门进去,一个穿白背心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整理一箱汽水瓶子。
老头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他两秒,然后咧嘴笑了:&34;小渡?你怎么来了?你爸说你考上大学了,我还想着啥时候见着你呢。
刘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上下打量了李清珞一眼:&34;你们学生娃做买卖?行啊,年轻人有闯劲。他转身往里走了两步,拉开一台冰柜的盖子,冷气涌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排矿泉水瓶子和冰棍。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李清珞:&34;你看看这个牌子,一块钱三瓶拿货,自己出去卖五毛一瓶没问题。
李清珞接过瓶子看了看,瓶身上贴著一张简易的标签,字迹印得不太精致,但瓶子本身干净透亮。刘叔,明天早上来拿货也是这个价?
沈渡转头看李清珞,李清珞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一瓶水拿货四毛,卖五毛,一瓶赚一毛,走量大。冰棍利润更高,老冰棍五分拿货卖两毛,翻三倍多。但冰棍需要保温工具,明天一早来拿货的路上不能化了。
刘叔听了没急着回答,转身走到里间翻了一会儿,抱出来一个泡沫箱子。方的,盖子上还贴著一条&34;城西冷饮厂&34;的旧标签,边角磕破了几处但整体完整。这个你们明天拿货的时候带上,里面垫一层旧棉被,冰棍放进去盖上盖子,两三个小时化不了。用完了给我送回来就行。
两个人从冷饮批发部出来,太阳已经升高了不少。沈渡把泡沫箱还给了刘叔放回里间,两人空着手往回走。水这些明天早上再搬,提前搬回去放一晚上就不冰了。今天先把数量价格谈好就行了。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上了车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车子开动的时候沈渡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着他的头发。矿泉水一百瓶成本四十,老冰棍五十根两块五,绿豆五十根四块,小布丁五十根五块,加起来差不多五十一块五。加上昨天定的一百七十六块货,咱俩总成本两百二十多。
公交车在学校门口停下,两个人下了车。往宿舍走的路上沈渡脚步比早上来时轻快了不少,走到宿舍楼门口他停了一步,仰头看了看二楼的窗口:&34;明天要是真卖得好,我周末请我爸妈来学校附近下馆子,花我自己挣的钱。
两个人进了204,屋里另外两张床还是空的,依旧没人来住。李清珞把脚边的鞋整了整,沈渡翻出昨天写好的价格牌靠在墙边又看了一眼。窗外法桐叶子在午后的光里被照得半透明,叶脉一根根看得清清楚楚。他放下牌,在床沿上坐了坐,又站起来走去窗边把那扇卡住的窗户推了推,风从缝里透进来,带着九月初的干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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