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泉水卖得最快。来报到的新生基本上人手拎着一瓶边走边喝,有家长一次拿三四瓶的,说是给一家人路上备着。冰棍也走得快,尤其是老冰棍,家长给孩子买,孩子自己掏钱买的也有不少,两毛钱一根,清凉解渴。沈渡站在泡沫箱后面,弯腰开盖递冰棍收钱一气呵成,动作越来越顺,到后来连价格都不用问了,看一眼就知道该收几毛。
十点过后人稍微稀了一点,但没断。一个穿浅黄衬衫的短发女生在摊位前面站了好一会儿,拿起面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下了,拿起防晒霜看了看瓶身的标签,犹豫了半天。,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她:&34;妹妹,想买防晒还是面膜?
短发女生想了想,把防晒霜攥在手心里:&34;那就要这个吧。掏了四块钱递过来,又问了句,&34;你这个防晒涂了会不会油?我脸容易出油。
女生点头说了声谢谢走了,李清珞把那四块钱收进纸盒里,转头看见沈渡正在给两个小姑娘递冰棍,三个小布丁、一根老冰棍,算账的时候他嘴里念叨著&34;三毛加三毛加三毛一块二&34;。
快十一点的时候,矿泉水只剩下十来瓶了,冰棍的存货也见了底。李清珞从帆布包里翻了翻账本看了一下出货记录,袜子卖了六包,鞋垫卖了七打,面膜卖了十二盒,防晒霜卖了十五瓶。他合上本子看了看时间,太阳已经斜到正头顶了,路面上的人比早上少了一些,但偶尔还有拎着行李赶过来的。
沈渡正弯腰整理泡沫箱里剩下的冰棍,直起腰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34;买饭?行。你想吃啥?
沈渡转身往食堂方向跑了,步子快,白衬衫的后背被汗洇湿了一小块,黏在脊梁骨上。李清珞在他走了之后把摊上的东西重新整了一遍,把卖空了的几样货品位置调了调,防晒霜挪到前面来,面膜又摆齐了一排。矿泉水剩得少了,他把瓶数归拢了一下,数了数还有十二瓶,冰棍还有三四根。
一个戴草帽的老大爷拎着个大编织袋从摊前经过,停下来看了看袜子,又看了看鞋垫,蹲下来翻了翻:&34;小伙子,你这鞋垫是棉的不?
老大爷捏了捏鞋垫的厚度,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递过来:&34;拿两副。李清珞接钱递货,老大爷把鞋垫塞进编织袋里走了。
他刚蹲回摊位后面,又来了一对母女。女孩看着十五六岁,穿着件粉色的短袖,皮肤白净,扎着双马尾,站在摊前看那些面膜。快点挑,还要去领被子呢。来指著一盒面膜问李清珞:&34;这个面膜敷了会白不?
女孩转头看她妈,她妈没说话但也没反对。女孩自己从兜里摸出一块五,买了一片面膜走了。花里胡哨的&34;,但没真拦。李清珞把那块五毛钱放进纸盒里,纸币上还带着女孩子手心的温度。
沈渡回来的时候拎着两个铝制盒饭,盒饭外面裹着一层布,怕烫手。他跑到摊前把盒饭放在塑料布边上,喘着气说:&34;食堂今天有红烧肉,我打了两份。还多打了份西红柿蛋汤,装在搪瓷杯里。他从布兜里掏出一个搪瓷杯,盖子盖著,热气从盖缝里往外冒。
李清珞看了看盒饭里冒着热气的米饭和红烧肉,又看了看沈渡——他确实嘴角还沾著一点包子油光。他没再推让,端起盒饭和搪瓷杯蹲到树根底下,揭开盖子低头扒了两口饭,红烧肉炖得软烂,酱色的汤汁渗进米饭里,口感比他预想的好。他又喝了口汤,西红柿蛋花汤里飘着几点油花,顺着喉咙下去暖暖的。沈渡蹲在摊位旁边守着,手里拨弄著那张价格牌边角翘起来的纸片,偶尔抬头看看路上有没有客人过来。
李清珞埋头吃完了饭,把空盒饭放回塑料袋里扎好口子,站起来擦了擦手,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干毛巾扔给沈渡:&34;下午太阳大,你擦擦汗。沈渡接住毛巾在脸上蹭了一把,又递回来。李清珞把毛巾搭在肩上,站回摊位后面,看了一眼树荫外面的阳光,九月正午的光线照得水泥路面白花花的,法桐的叶子在热风里轻轻晃着,投下来的影子也跟着晃,在地面上挪了一小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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