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四号下午，李清珞和沈渡赵大壮周小明四个人从图书馆出来，各人手里抱着几本刚借的书。国庆假期校园里人不多，主楼前的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水泥地上蹦来蹦去啄食。
四个人拐过主楼侧面的那条小路往宿舍方向走，小路两边种著一排桂花树，九月底十月初正是花期，金黄色的细碎花朵缀满枝头，香气浓郁得化不开。
赵大壮走在最前面，把书夹在胳膊底下伸了个懒腰：&34;明天最后一天假了，后天又上课。你们作业写完没？
几人正说著话，走到小路中段的时候，前面桂花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方瑶瑶穿了件淡粉色的长袖薄衫，头发披散著，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像是专门在这儿等著。她看见四个人一起走过来，目光直接落在李清珞身上，往前迎了两步。
赵大壮的脚步先停下来了，他偏头看了沈渡一眼。沈渡也停住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表情像是知道了什么但不说破。
周小明低着头翻书，但翻书的动作明显慢了，耳朵朝这边竖着。
赵大壮在旁边已经憋不住笑了，一边走一边回头朝李清珞挤了一下眼，压低声音跟沈渡说了一句什么，沈渡回了一句，两个人笑得肩膀直抖。
周小明跟在他们后面，临走时回头看了李清珞一眼，眼神里带着&34;你加油&34;的意思，然后三人拐过前面的弯，声音和脚步声渐渐远了。
小路上安静下来，只剩下桂花树浓郁的香气和两个人的呼吸。方瑶瑶往前走了两步，在离李清珞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垂下去看着自己脚边的落叶，像是在攒什么劲儿。
李清珞站在桂花树底下看着她。方瑶瑶说完这些话之后没有躲他的目光，手指轻轻捻著袖口的边角，人直直地站着。风吹过来，几朵细小的桂花从枝头落下来，沾在她肩上，又滑落下去。
他沉默了两三秒，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和：&34;方瑶瑶，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你挺好的，长得漂亮，性格也开朗，在班里人缘也好。但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你值得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别把时间花在我身上。
方瑶瑶听完之后抿了一下嘴唇，嘴角弯了弯，那个笑比平常的弧度小了一点，但还是一个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低头用鞋尖碾了一下落在地上的桂花，&34;没事，我就是说出来了心里舒服。反正以后咱们还是同学，你不尴尬就行。
她的背影在小路尽头拐了个弯，被一丛冬青挡住了。
李清珞站在原地把手里的书换了个手抱着，呼了一口气。但他刚要迈步往宿舍方向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小路对面那棵桂花树旁边的岔路口。
江绾瑶站在那里。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外套，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正站在岔路口的法桐底下，像是不小心走进了什么不该看的场景里一样。她的身体微微侧着，像是刚转身准备走，但脚还没迈出去就被定住了。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垂着眼皮，嘴唇抿著，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岔路那头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的。
李清珞愣了一瞬。桂花树的香气还在，刚才跟方瑶瑶说话时那种从容的劲儿忽然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急促。他没多想，抬脚追了过去。
他走快了几步，在小路拐角处跟上了她。江绾瑶没有停下，也没有加快步子，就那么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往前走，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一样。
她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下巴微微绷著，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但睫毛垂下来的弧度比平时低了一些。
江绾瑶继续往前走，步子没变。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但脚下没停。口，声音平平的：&34;你跟她的事，不用跟我解释。
江绾瑶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一棵法桐底下。她转过身来看着李清珞，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垂下去落在了他怀里的书上，像是想找个地方落脚。
李清珞张了张嘴，话在嘴边转了个圈。他看着她站在法桐底下，树影落在她白色的外套上，像一层浅灰色的薄纱。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亮，被午后斜斜的阳光镀了一层薄薄的光边。
江绾瑶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低下头去，伸手拨了一下外套的扣子。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被秋风吹软了的味道：&34;那你以后别让别人跟你表白了，不然我听到了还得装作不在意，挺累的。
江绾瑶终于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抬起头来看着他，耳朵尖有一层淡淡的粉，在午后的光里透亮。我又没真走远，是你跑得太快了。后退了半步，让出了岔路口的通道，&34;我要回宿舍了。你也回去吧，书拿久了不嫌沉？
她说完转身走了，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白色的外套在午后的光里晃动着，经过一片树影又经过一片阳光，走到女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像是在掏钥匙，然后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