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章日子一旦踩稳了节奏就过得快了。课表上的格子一格一格被涂满，高数作业、物理报告、制图图纸轮著来，周末打打球、去图书馆坐坐，偶尔跟江绾瑶吃顿饭。十月的桂花谢了之后，法桐的叶子彻底黄了，满地铺了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到了十一月，天凉下来，早晚得加件外套才行。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李清珞抽了个周四下午没课的时间去了趟证券营业部。他站在大屏幕前面仰头看了一会儿——深发展，开盘价一百二十块三毛，比之前又涨了一截。他在心里算了算当初买进的价格，十二块八毛五，翻了将近十倍。一百股，当初花了一千二百八十五块买的本金，如今账面价值一万二出头。他站在那儿看了几分钟，然后走到柜台前面，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句：&34;深发展，全卖了。
工作人员拿过他的账户本翻了翻，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把成交回执递过来：&34;一百二十块二成交，一百股。扣掉手续费和印花税，净到账一万一千九百多。资金账户里会加这个数，您随时可以取。
李清珞接过回执单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出了营业部。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他把那张回执又掏出来看了一眼——一万一千九百多。这具身体十八岁，在九十年代初的海市，这笔钱足够他安稳地读完整个大学，还剩富裕。
他把回执单小心地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沿着街往学校方向走。路边的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风比上个月硬了不少，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四点多。他刚走到六号楼门口，沈渡就从楼道里迎了出来，手里没拿东西，步伐有点赶，像是专门等着他回来的。他脸上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表情——有一点兴奋，又有一点不确定，嘴唇抿著又张开，最后在他面前站定了。
两个人上了楼回了204，屋里没人。赵大壮上课去了，周小明在图书馆。沈渡把门带上，在桌边坐下来，李清珞也在对面坐下，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先开了口：&34;你别跟我绕弯子，什么情况？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索性全倒出来了：&34;我看上了一个女生，是江绾瑶她们宿舍的，叫林晓。之前你们俩去吃饭的时候我碰见过她一回，后来又在图书馆遇见了几次。她个子不高，圆脸，说话声音挺软的，跟江绾瑶关系挺好的。我每次看见她心跳就快半拍，可是我不敢上去说话。你帮我出出主意。
李清珞听完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两秒：&34;你先跟我说，你跟她搭过话没有？
沈渡把这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点了一下头：&34;那行。明天我就去图书馆碰碰运气。走了两步又折回来，&34;她要是问我借了什么不还怎么办？
沈渡嘿嘿笑了两声，没反驳。
接下来的几周里，沈渡按照李清珞说的路子，先在图书馆搭上了话，后来果然把林晓约了出来。两个人从图书馆一起走到食堂，又从食堂一起走回宿舍，聊著聊著就熟络了。后来沈渡再回来的时候脸上那层不确定的劲儿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都藏不住的高兴。
但新的问题也来了——沈渡开始频繁找他出主意。么小礼物、林晓说了一句&34;这个挺好看的&34;他该不该买。有时候李清珞刚从球场回来，沈渡就拉着他问东问西。张手工贺卡问他&34;写什么祝福语合适&34;，李清珞看了一眼说&34;你就写&39;天气冷了多穿点&39;比写什么漂亮话都管用&34;。沈渡照着写了，林晓收到之后果然高兴了好几天，沈渡回来跟李清珞说&34;你真是个活军师&34;。
李清珞摆了摆手没接这个话茬。他注意到最近自己在班里的状态也变了一些——课间有女生来问他作业的时候，他会把话说得清楚利落，但交流的方式比以前更简练，目光也没有多余停留。方瑶瑶的事情之后，虽然她本人没再提，但班里的风言风语慢慢传开了一些，有几个原本对他有意思的女生也渐渐收了心思。他从教室走到走廊再走到操场，碰见的同学也只是点个头打个招呼，像普通同学该有的那样，不远不近的，没人再问他是不是单身之类的话。
十一月底的某天傍晚，李清珞从操场打完球回来，走到204门口就听见沈渡在里面跟赵大壮说话，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得意：&34;她今天约我周末去看电影了！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了？
李清珞推门进去，沈渡看见他立刻就转了过来：&34;清珞！她约我去看电影，你说我穿什么去合适？
李清珞拿毛巾擦了擦后颈上的汗，坐下来靠着床头。窗户开着一条缝，十一月底的晚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在汗湿的皮肤上有些凉，但没有深秋时那种刺骨的劲儿了。对面女宿舍楼的窗户亮着一格一格的暖黄色灯光，像是整栋楼被一格格点亮，在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连成一片暖融融的光。那光落在窗台上，也落在窗台边放著的几只空墨水瓶子和一沓草稿纸上，纸页的边缘被风吹得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