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84章火车进长宁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天阴沉沉的，站台上的风灌进车厢，吹得人缩脖子。李清珞跟着人流下了车，脚踩上站台水泥地的时候腿还是有点发软，但比暑假那回强了不少。他把帆布包甩到肩上，顺着出站口往外走。
出站口外面李建国已经站在那儿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插在袖子里缩著肩膀，看见李清珞出来才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朝他迎了两步。
李建国没勉强，收回手去，转身往停自行车的地方走。他走在前面，步子比以前慢了一些，鞋底磨著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背影在冬日下午灰白的光线里看起来比以前矮了一些。
自行车还是那辆，后座上绑了个棉垫子，比暑假时厚了一层。李清珞侧身坐上去，李建国蹬起车来。
车轮压过县城灰扑扑的马路，路两边的梧桐叶子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画在灰白画布上的细线。
街边的铺子关了一半，快过年了，有些店门口已经挂上了红灯笼，风吹过来灯笼穗子飘飘摇摇的。
到家的时候院门开着，李清珞跳下自行车走进院子，李清瑞正从堂屋里出来，穿着结婚时那件藏青色棉袄，看见他就快步走下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34;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堂屋里走出来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人，穿了件深红色的毛衣，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削的苹果，是林香。
她冲李清珞笑了笑，嘴角的酒窝浅浅的，看着比以前在饭桌上见的时候更自然了一些：&34;回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冷。路上吃饭了没？
李清瑞把李清珞的帆布包接过去放在椅子上，林香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李清珞接过去握在手里暖了暖手指头。
正说著，里屋的布帘子掀了一下，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瘦高个，比李清瑞矮一点，穿着件浅灰色的毛衣，脸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长，稍稍遮著眉毛。
他在门口站了一瞬，打量著坐在堂屋里的李清珞。
李清珞抬头看见他，从身形和年纪上认出来了——二哥，李清琦。暑假回来的时候没碰见他，这次是第一次见。
李清琦往前走了两步，在桌边站定，像是在酝酿说什么，最后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和生涩：&34;老三，你送的那支钢笔我收到了。很好写，比我以前用的那支顺滑多了。
李清琦在桌边坐下来，看了看李清珞的脸，像是在重新辨认这个弟弟。好几年没怎么认真说过话了，以前的那个李清珞总是低着头缩在角落里不出声，现在这个坐在堂屋里跟李清瑞说笑，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别的话题，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只是说了一句：&34;你长高了。
李清琦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也没有走开，就在桌边坐着。
李清玥不在。
李清珞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门帘只能看见刘秀丽的半个背影，围着围裙在灶台前面忙活。炒菜的油烟味从门帘缝隙里飘出来，混著葱花炝锅的香气在屋里散开。
她说完那句话就没有再出声了，手里的锅铲在铁锅上刮了一圈又放下来，像是在盛菜，锅沿碰撞的声音响亮了几声就安静了。
李清瑞拿胳膊肘碰了一下李清珞，压低声音说了句：&34;妈昨天就开始念叨了，说不知道你买的什么车次，怕你路上冻著。你别往心里去。
李清珞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热水。杯子里的热气扑在脸上暖暖的，炉火在墙角烧着，铁炉盖子上的水壶正滋滋地冒着白汽，水汽在空气中缭绕成一丝半缕，又被门缝里漏进来的冷风带散了。
林香从厨房端了一碗热汤出来放在桌上，清亮的汤汁里漂著几片葱花，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热气在桌面上方袅袅地升起来。
李清珞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嘴，但暖意从舌尖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慢慢散开了。
李建国从院子里进来，把自行车支好之后在堂屋门口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朝屋里看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身上过了一遍，像在确认所有人都齐了，然后也没说什么，走到炉子边上把水壶提起来往自己的搪瓷杯里倒了一杯热水，端到桌边坐下喝了一口，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第84章 84章火车进长宁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天阴沉沉的，站台上的风灌进车厢，吹得人缩脖子。李清珞跟着人流下了车，脚踩上站台水泥地的时候腿还是有点发软，但比暑假那回强了不少。他把帆布包甩到肩上，顺着出站口往外走。
出站口外面李建国已经站在那儿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插在袖子里缩著肩膀，看见李清珞出来才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朝他迎了两步。
李建国没勉强，收回手去，转身往停自行车的地方走。他走在前面，步子比以前慢了一些，鞋底磨著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背影在冬日下午灰白的光线里看起来比以前矮了一些。
自行车还是那辆，后座上绑了个棉垫子，比暑假时厚了一层。李清珞侧身坐上去，李建国蹬起车来。
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