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章初七早上李清珞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窗外灰白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铺了一层冷清的亮。他翻了个身，被子裹得严实，屋里虽然没有暖气，但被窝里攒了一夜的热气，让他赖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穿衣服。
昨晚刘婶子又多给他加了一床毯子，说&34;年轻人火力旺但也别冻著了&34;，这会儿毯子还堆在床尾，毛边垂在床沿上，被他伸手捞了一把，顺手叠了叠搁在枕头边上。
下楼的时候刘婶子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就招手：&34;快来吃，刚煮的汤圆，芝麻馅的。
李清珞盛了一碗坐下来，汤圆一个个圆滚滚地浮在碗里，咬一口芝麻馅淌出来烫嘴，他吹了两下才咽下去。刘大爷坐在旁边剥花生，看见他吃得香，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34;今天还出去？
他出门的时候天阴著，风不大但冷，吹在脸上像细砂纸磨过去一样。他先去了巷口的小卖部给江绾瑶打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刚醒不久的清亮：&34;喂？
在学校门口那棵法桐底下见面的时候，江绾瑶裹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围了一条浅粉色的围巾，头发散著，耳垂上戴着一对银色的耳钉。
鼻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她跑到他面前站定的时候呼出的白气还在面前散开，带着一点小跑的喘息：&34;等很久了？李清珞看着她的脸，今天的她比昨天嘴角的弧度更自然一些，也站得更近了一些，&34;走吧。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按著铃从旁边穿过去。江绾瑶走在他右手边，步子不快不慢，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拳多的距离。
她偏头看了看路边的橱窗又转回来说话，声音被围巾挡着，有一点闷闷的但语气轻快：&34;你昨天回去住哪了？学校不是没开门吗？住暑假那个房东家里，刘大爷刘婶子。他们人好，让我住到开学。
她说话的时候李清珞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在数自己踩过的地砖。他看了一瞬就收回了目光，两个人走到街角的时候风忽然大了，从两栋楼的缝隙里灌过来，吹得她围巾的末端往旁边飘了一下，她伸手按住围巾，步子被风带得微微歪了半步。
李清珞下意识地抬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肘，隔着厚羽绒服他感觉到她手臂的轮廓和衣料的蓬松，停了一瞬之后他松开了，江绾瑶低下头去理围巾，耳尖又跟昨天在证券营业部柜台前一样，在冷风里泛出一层淡淡的粉。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街角那家面馆，经过一个关闭的报刊亭，走到一座小桥上停下来了。桥下的河水冬天流得慢，水面泛著灰绿色的细碎波纹。江绾瑶靠上桥栏杆，两只手搭在石栏面上，指头被冷得蜷了蜷。
李清珞站在她旁边也靠上栏杆，偏头看了看她。风把她的头发吹起几缕搭在围巾边上，她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淡雾，然后被风带走了。
他垂下目光，看见她搭在石栏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泛白。他伸手过去，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凉凉的。他没有立刻握住，指腹贴着她的指腹停了一瞬，然后他的手指慢慢合拢，覆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了一下，指尖收回来抵着他的指腹，带着一点犹豫的试探，但她没有抽走。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桥下河水慢慢流着，桥面上有人骑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叮铃铃响过去又远了。江绾瑶垂着眼皮看着两只交叠的手，睫毛在微微颤动，嘴角的弧度不大但一直没收下去。你手好凉。
李清珞说。她的声音低低的，被围巾挡去了一半，落在风里有些含糊，但尾音带着一点翘起的暖意。
两个人就那么站了一会儿。桥那头有人拎着菜篮子走过来，江绾瑶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靠，手没有松开。走近的是个穿灰色大衣的中年女人，菜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菜和一条用草绳扎着的鱼，脚步不紧不慢的。
她走近的时候目光扫过两人，在看到江绾瑶的侧脸时忽然放慢了脚步，嘴角带着一个明显已经看了好几秒的笑，然后站住了。
江绾瑶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侧头一看，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一瞬的意外，然后耳根猛地红透了，快步往前迈了半步，那只被握著的手轻轻抽了回去，声音带着一点被抓个正著的心虚：&34;妈。
李清珞也转过来，站直了身子。江绾瑶的母亲站在桥头那棵老槐树底下，穿着灰色大衣，眉眼和江绾瑶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的形状。
她挎著菜篮子走了过来，目光在江绾瑶耳根那圈红色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向李清珞，带着打量但温和的笑意：&34;你就是李清珞？绾瑶在家提过你好几回了。
江母点了点头，看了他几秒，像是在心里把他跟女儿口中的描述对上了号，然后她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又带着做家长的关心：&34;外面冷，别在桥上站太久。绾瑶你晚上早点回来，家里炖了排骨。李清珞一眼，&34;下次有空来家里吃饭。
江母挎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