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凛霜大陆,诺维兰联邦。
这是一个由多个北方自治邦联合组成的联邦制国家。
疆域辽阔,资源丰富。
虽然政体相对松散,但整体实力强劲。
诗琴岛。
这座岛屿的俯瞰形状酷似一把巨大的里拉琴,因此得名。
这里不仅是诺维兰联邦的文化艺术之都,遍布画廊、剧院和复古建筑。
同时,这里也是北境著名的旅游城市,每年都有无数旅客来此观光度假。
岛边缘,一家充满先锋艺术风格的奢华酒店顶层套房内。
巨大的落地窗敞开着,咸湿的海风吹动着白色的纱帘。
一名美妇人正斜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双腿随意交叠,姿态慵懒,居家丝质长裙顺着小腿滑落,手里端著一个水晶果盘。
盘子里装满了今天刚从其他地方空运过来的新鲜樱桃,颗颗圆润饱满,透著诱人的暗红色。
她时不时捻起一颗樱桃送进嘴里,动作慢条斯理。
妇人五官精致,容貌绝美,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雪般的白发,以及一双毫无杂色的纯白眼瞳。
如果仔细看,她的眉眼轮廓与江寻有着几分相似。
这名美妇人,便是江寻的生母,慕容堇。
在北凛霜大陆,原住民的皮肤普遍偏白,受到水土和基因影响,白发白瞳的基因在这里并不罕见,甚至算得上是本地的常见特征。
沧溟星各个大陆之间的交流并不封闭,常有北境居民选择移民到其他大陆生活、定居。
这也是为什么,江寻那一头显眼的银白头发在东启明大陆上出现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怀疑和追查。
这种跨大陆的人口流动,反而成了江寻隐藏自身踪迹的最佳掩护。
此刻,慕容堇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随意散落着几张高清照片。
照片里的背景阴暗冰冷,全都是金属仪器和巨大的玻璃培养罐。
而照片中央的主角,正是穿着病号服、被关在海德拉地下实验室里当做小白鼠的江寻。
对于江寻被卖进实验室进行活体研究这件事,慕容堇事先毫不知情。
更准确地说,用“漠不关心”来形容她对江寻的态度,远比“毫不知情”要贴切得多。
在慕容堇眼里,江寻的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算计。
当初,她怀上这个孩子,仅仅是为了增加手里的筹码,试图用血脉去拴住那个男人的心,逼迫对方做出最终的选择。
事实证明,她的算盘打空了。
慕容堇错估了她在那个男人心中的地位。
在最后关头,那个男人退缩了。
他选择了自身的利益,放弃了慕容堇,也放弃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筹码一旦没有赢下赌局,就彻底失去了它原本存在的意义。
但慕容堇对这个失败的结果,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性格就是如此,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
输了就是输了,她认栽,对于做过的一切决定,她字典里就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按照当时的情况,江寻根本都不应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慕容堇背后的家族、那个男人以及他后来选择的妻子背后的那两个家族,三股庞大的势力都极度排斥这个私生女的出现。
在这些人眼里,江寻的存在就是三大家族的一块烂疮,一个随时会让人看笑话的耻辱。
江寻的降生不被任何人祝福,所有人都想要这个未出生的胎儿死。
但最终,江寻还是活了下来。
也许是初为人母的那一点点本能,又或者是怀孕期间体内雌性激素的波动影响了慕容堇一贯冷酷的判断。
她破天荒地做出了让步,稍微履行了一丁点作为母亲的职责。
慕容堇单枪匹马去跟家族里的老家伙们拍桌子,又私下里去跟那个男人的妻子进行了一场利益交换的谈判。
最终,她保下了腹中的胎儿。
代价是,江寻刚一出生,连身上的血水都没擦干净,慕容堇连抱都没抱过一下,这个女婴就被直接送上了前往东启明大陆的飞船,送进了江家的大门。
从那天起,直到现在,二十几年过去了。
慕容堇再也没有见过江寻一面。
她唯一了解这个亲生女儿近况的途径,就是东启明大陆那边每隔一段时间例行公事般传过来的几张生活照。
但也仅此而已。
看完就扔,甚至不会多问一句。
慕容堇已经无力再为这个孩子做更多的事情,更准确地说,是她根本不想再做。
她很清楚自己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她也完全能猜到,如果江寻长大懂事,一定会恨透了她这个生母。
恨她的生而不养,恨她的冷血无情。
但那又怎样?
她不在乎。
每次看到照片上那张与自己越来越像的脸,慕容堇脑子里浮现出的不是母女情深,而是那个男人犹豫、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