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是巡抚大人亲至,他也不敢多想,招呼警卫将大门左右拉开。
“巡抚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听见外头有炮声”经理迎上前去,一脸惶恐。
增韫回头看了一眼吕牧之,也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家中妻儿老小,只得硬著头皮开口:“叛乱已被本巡抚镇压,不必惊慌。”
“不过城内仍有不少叛军流窜,为保银行所存庚子赔款的安全,你立刻将金库内那笔款项全数提出来。”
“本巡抚连夜送往京城,以免被贼人惦记。”
吕牧之从怀中取出公文递上:“这是巡抚衙门的提款公文,拿去存档。”
经理双手接过。公文上白纸黑字写着增韫亲笔签发的提款命令,落款处盖著巡抚衙门鲜红的大印,手续齐全。
他不敢怠慢,回头朝柜员们喊道:“快!打开地下金库!”
地下金库厚重的大铁门被缓缓推开。
吕牧之站在门前,一股金钱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金库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一只又一只木箱,将偌大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吕牧之撬开其中一只木箱,银锭的雪白亮光映在脸上,这地下金库里足足有一百五十万两的庚子赔款!
“都别愣著,给我搬!”
辎重营的士兵鱼贯而入,两人一组,将装满白银的木箱一箱接一箱往外抬。
银行门外,一百八十多匹骡马和六十多辆大车早已列队等候,一箱箱白银被搬上车、挂上马背。
一百五十万两库平银,这是一笔足以拉起一支军队的巨款。
与其送到京城赔给洋人,不如留作军费,创建属于自家的势力。
不过吕牧之确实低估了这笔钱的体量。
辎重营的骡马和大车全用上了,一趟竟然搬不完。
吕牧之叫过张飞:“让李顺带人过来帮忙,还有在杭州城郊找几处隐蔽地方,将这批白银分散藏好。”
“等起义结束,你同李顺一起,把这些银子全部运往奉化老家祖宅。”
张飞拱手称是。
吕牧之又把他叫回来:“参与这次行动的弟兄,每人发五十两作为犒赏。军官我更是重重有赏。”
“记住,这批银子是我们日后扩军的本钱,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张飞面露感激,正色道:“属下替弟兄们谢过吕管带,定不负所托。”
吕牧之在大清银行忙着搬银子,一直忙活到天蒙蒙亮。
起义军的司令部内,吕昌明接到密报,得知儿子已把庚子赔款顺利提出,不禁大感欣慰。
自己抓军政,儿子抓钱财,上阵父子兵,吕家在这场革命之后,势必迈向另一个高峰。
然而他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李顺赶到了司令部,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吕昌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立宪派领袖汤寿潜被杭州士绅们公推为浙江临时都督,统管全省军政大权!
吕昌明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他本想着起义成功后顺势坐上浙江都督这个位子,可没想到才刚起义,汤寿潜就被士绅们推上都督的位置了。
这浙江都督不是谁手里兵多就能当的,集中了全省的军政大权,省内士绅名流的认可也是极为重要。
他今日自任起义军总司令已经惹得其他人心怀不满,若再悍然自封都督,便是操之过急。
用武力硬抢来的都督,很容易被轻易剥夺,士绅财阀们的势力是很大的,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
汤寿潜此人,不考虑能力,吕昌明也不得不承认他确有资历当都督。
他是浙江督办铁路的名臣,文人出身,汉族实业家背景,手上虽无一兵一卒,却与杭州各衙门上下相熟,在士绅和学界中声望极高。
说白了,这个人有威望,当过大官,人脉很广,除了枪杆子什么都有。
浙江士绅们的意思很明白了,他们不希望吕昌明这样一介武夫坐上浙江都督的交椅,所以抢先把汤寿潜推了上去。
吕昌明总不能带兵去逼人家下来吧?
新军里头,标统朱瑞和周承菼都跟他不是一条心,万一把这两人逼急了,从背后捅他一刀,吕家父子就全完了。
天已经蒙蒙亮,吕牧之从大清银行顺利提走了庚子赔款,来到了父亲的起义军司令部。
他见父亲脸色不对,李顺便将汤寿潜就任临时大都督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吕牧之听后想了想,问父亲:“您想当这个都督?”
在场只有自家儿子和家仆李顺,吕昌明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娘希匹!想啊,我太想当都督了!”
“起兵反清,替你母亲报仇确实是首要大事,可事成之后的权力格局,咱们也得放在心上。”
“若只顾拼命却不去抓权,不是白忙活一通嘛!”
吕牧之走到父亲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
吕昌明脸色一变:“这能行吗?”
吕牧之点点头:“都督先让汤寿潜当着。他一个文人,手上没兵,掀不起什么风浪。”
“咱们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