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拍著桌子，急扯白脸地说道：“施密特先生，贵国的步枪虽然威力大，根本不适合远东士兵的瘦弱体型”
施密特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山本先生，我倒是觉得日本的六点五毫米子弹威力太小！再者说，现在整个中国境内，谁不知道七点九二口径才是主流？”
坐在两人中间的法国有利达洋行经理勒克莱尔翻了个白眼，他的法国步枪口径是八毫米，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干脆保持沉默，等待火炮谈判环节。
主位上，吕昌明大剌剌地坐着，脸上四平八稳，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儿子吕牧之，眼神里全是佩服，洋人们争抢地越是激烈，对吕家父子越是有利。
吕牧之微微一笑，站起来抬起双手：“诸位，请静一静。”
争吵不休的洋人们登时闭上了嘴，纷纷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都督之子。
“山本先生，施密特先生，两位说的其实都有道理。”
“不过，我们开门见山做生意，除了看武器性能，最看重的还有一点：那就是价格。”
吕牧之看向山本，说道：“我们浙江现有的主力部队，用的大部分都是汉阳厂出来的步枪，也就是七点九二毫米口径，这是国内的主流。”
“我们的弹药，很多都向汉阳厂和江南制造局购买。”
“山本先生，如果我们要买一万六千支日本步枪，就无法从国内购买子弹，那我们只能舍近求远向日本购买六点五毫米的有坂步枪弹。”
“我和都督会考虑购买日本的大正三十年式步枪。”
山本一听，急忙跟旁边的副手低声商量了几句，随后一咬牙说道：“只要您愿意订购我们日本的步枪，一万六千支，我们可以按照每支三十元的价格给您！并且，配套子弹也有优惠！”
这个价格一报出来，轮到德国礼和洋行的施密特坐不稳了。一万六千支步枪的大单，要是眼睁睁被日本人抢了去，他这个远东经理干脆卷铺盖回家算了。
“吕厅长，千万不要停立本人的！”施密特急得满脸通红，连蹩脚的中文都蹦出来了，旁边的翻译手忙脚乱地翻译著，“买那些日本货根本不值！你的后勤会出大问题的！”
山本大手一挥：“别担心，我们愿意低价帮助都督创建一条子弹生产线。”
施密特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德国陆军现在正在全面换装最新的毛瑟g98步枪，导致国内的军械库里积压了大量的1888式委员会步枪，大名鼎鼎的汉阳造和老套筒就是仿制的这款步枪。
那玩意儿留在国内也是占用仓库，还要花钱保养，如果能打包卖到远东来，国内的军方大佬绝对会乐开花。
“我们德意志帝国的仓库里，有大批刚刚退出现役库存的1888式委员会步枪，你们汉阳兵工厂生产的老套筒和汉阳造，就是仿制的这把枪！”
施密特大声说道，“这些枪虽然是退役下来的，但很多都是全新未拆封的库存货，性能绝对完好，枪管膛线清晰！”
“最重要的是，它和你们现有的汉阳造子弹完全通用！”
“而且，我愿意给一个十分具有竞争力的价格。”
吕牧之要的就是这句话，但他脸上依旧古井无波，反而微微皱起了眉。
“施密特先生，旧货？这年头大家都想买新枪，你拿积压的库存旧货糊弄我们，不过这把旧枪多少钱？”
“便宜！绝对便宜！”施密特看到日本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唯恐订单飞了，当即伸出手指，“全新的二十五元，二手翻新的，只要十五元一支！”
山本听了，在旁边拆台道：“施密特先生，谁知道你们德国的旧枪是不是在仓库里生了锈？我们的步枪可是工厂现货！”
“你胡说！德意志的保养技术是世界第一！”施密特怒目圆睁。
吕牧之和吕昌明两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随后说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们会考虑一下，不如先谈一谈机枪的订单吧？”
接着是重机枪。
在这个项目上，日本人和法国人都是两眼一抹黑，因为两国都没有研制生产重机枪。
施密特极力推销最新的g08马克沁重机枪，报价三千元一挺。
至于轻机枪，这时候世界上还没什么轻机枪的概念，几乎除了麦德森轻机枪外没有别的选择。
吕牧之点名要丹麦产的麦德森轻机枪，要求口径必须是德械统一的七点九二毫米，兼容发射圆头弹与尖头弹。
德国礼和洋行有渠道代购这批货，开价两千元一挺。
这场商业谈判过半后，三井洋行的山本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这场商业竞争中失败了。
日本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三十年式步枪，机枪比不过德国人，火炮也比不上德国的克虏伯和法国的施耐德。
在先前的谈判中，山本无意间压价，帮助吕牧之从德国人那儿拿到了更低廉的价格。
意识到这一点，山本在接下来的一整场谈判中都默默无言，表情很是难看。
到了火炮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