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关于清晨的一些事
凌晨醒来的时候,陈平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这把年纪了,还遗了精。
真是大器晚成。
他躺在阁楼上,盯着头顶的房梁,两边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
六十岁的人了,裤裆里那玩意儿多少年没个动静,跟死蛇似的。可今早这一片黏糊,硬生生把他从梦里拽了回来。
这是好事。
大概率跟练武有关,说明那些内力是真真切切在改变这具老骨头。
壮血经养气血,壮气诀养根基,两门功夫一起练,还真把他那坨肉重新激活了。
换了条干净裤子,下楼到天井里,就著冷水把脏裤子搓了。
晾衣服的时候,他抬头看着那根竹竿上滴著水的裤子,心里头涌上一股劲儿。
有奔头。
他扎起马步,抓起陶罐,开始练功。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传来了熟悉的摇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新来的倾脚工开始收夜来香了。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炸开了。
“哪个天杀的,将屎尿洒在俺家院子里——!!!”
王寡妇那嗓门,真能把天捅个窟窿。
陈平收了桩功,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瞅。
就见她叉著腰站在自家天井中央,脚下是一滩黄澄澄的玩意儿,顺着砖缝从敞开的大门往外淌,那股味儿隔着半条巷子都能闻见。
“哎哟喂——俺这院子哟!”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冲,裙摆上糊得全是,“哪个挨千刀的短命鬼!缺德带冒烟儿的货!你给老娘站出来!站出来!!!”
她冲到巷子里,一双小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挨家挨户地扫过去。
“是你吧?!老绝户!”她一巴掌拍在陈平门上,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昨儿个骂你几句,你就往俺院里泼大粪?!你还是人不是?!”
门里没动静。
陈平站在门后头,一声不吭。
“装死是吧?!行,你给老娘等著!”
她转身又盯上隔壁,“刘麻子!是不是你?上回俺家鸡跑你院里拉屎,你记仇了是吧?!”
刘麻子家的门关得死死的,连窗户都紧闭着。
“还有你!刘二媳妇!别以为俺不知道,你背后嚼俺舌根子,说俺胖得像猪,俺还没找你算账呢!这回轮到你了是吧?!”
刘二媳妇家的窗户啪地关上了,里头传来孩子的哭声。
王寡妇越骂越来劲,在巷子里走来走去,指著每一扇紧闭的门:
“你们这帮狗东西!平时一个个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净干些下作事!俺王寡妇咋得罪你们了?俺一个人过日子容易吗?你们就这么欺负俺?!”
她喘著粗气,眼圈竟然红了,也不知是真委屈还是气的,那副模样,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俺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俺这就去找保正!把这巷子里的人都查一遍!谁家夜桶里有屎,谁家夜桶里没屎,一对就明白了!等查出来是谁,俺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她往回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着整条巷子吼:
“你们等著!都给老娘等著!老娘挨家挨户查!查出来那个缺德鬼,老娘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家祖坟都刨了!”
说完,她一把拉住倾脚工的胳膊,陈平定睛一看,是屎大力。
“你!先去别的巷子收!晚点再来俺们摸乳巷!”
屎大力看着王寡妇那副要吃人的架势,明显被唬住了,缩著脖子点点头,乖乖推著粪车往回走。
王寡妇风风火火地跑去找保正了。
她一走,巷子里好几扇门都开了。
刘麻子探出脑袋,左右看看,这才走出来:“哪个缺德鬼,招惹王寡妇干嘛?!”
刘二媳妇也出来了,抱着孩子,压低声音:“这下可好,这几天大伙没安生日子过了。”
“查呗,反正不是我干的。”
“谁干的谁心里清楚,别连累大家就行。”
“看她模样,这回是真急了。”
街里街坊一人一句,嘴上说著担心,脸上却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王寡妇那张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今个儿遭这一出,不少人心里头偷着乐。
没多久,王寡妇带着保正回来了。
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边走边嚎,那架势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保正板著脸,背着手,跟在她后头。
“都出来!都出来!”王寡妇一家一户地拍门,“把夜桶都拿出来!不拿出来就是心虚!”
门一扇扇开了。
街坊们提着自家的夜桶,站在门口,脸上表情各异。
陈平也提着夜桶,打开门,低着头站在门口。
王寡妇来来回回走着,把各家各户的夜桶一个一个掀开看,跟查案子的官差似的。
很快就轮到陈平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打开。”
陈平弯下腰,脸上堆著笑,掀开夜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