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你疯了!”
吴艳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惊恐,“贾诚就在外面!”
被子已经被陈平一把扯走。
她身上只剩一件肚兜。
藕荷色的,薄薄一层布,绷在身上。锁骨,肩膀,腰肢,全露在外头。皮肤白得晃眼,在昏暗的屋里泛著光。
“就算是在皇宫,”陈平盯着她,声音沉沉的,“我陈平也敢。”
他浅浅装了个逼。
吴艳缩在床角,两手抱着胸口,眼里是惊,是怕。
“阿娘!阿娘!我们回来啦!”
门外传来两个男童的声音,又脆又响。
陈平的脸黑了。
他不甘地看了吴艳一眼,把手里的被子抛过去。
吴艳一把接住,飞快地把自己裹起来,躺倒,盖好,动作一气呵成。
等大宝和二宝冲进屋的时候,她已经安安稳稳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脑袋。
陈平站在一旁,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
“陈爷爷!”大宝第一个冲进来,跑到陈平跟前,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阿爹说你带了果干给我们!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二宝也跑过来,两个小脑袋挤在一起,眼巴巴地望着他。
陈平笑着指了指床头的纸包裹:“带了很多,够你们两小子吃上一阵子。”
两人转头一看,争先恐后扑过去。
“别抢!”吴艳躺在床上,厉声喝道,“大宝!二宝!”
两个孩子动作顿了一下,可也只是慢了一拍,又开始抢。穷人家的孩子,一年也吃不上几回像样的零嘴,哪忍得住。
陈平看着这场面,知道没戏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艳子,你好好休息。”他的声音温和得像个体贴的长辈,“那我先走了。”
吴艳没看他。
陈平去找贾诚。
面疙瘩已经煮好了,热腾腾一碗,上面飘着几片菜叶。
陈平蹲在门口,呼噜呼噜吃完,把碗还给贾诚,抹抹嘴便走了。
天已经黑了。
陈平摸黑往家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远远瞧见一个人影。
在他家门口,正往门上贴著什么东西。
一个人?
陈平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身上也是背了两条人命,该有的谨慎还是要有的。
走近一看,是小六子。
门上那张白色的符箓,刚贴好,还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陈爷爷!”小六子回头看见他,咧嘴笑了,“看你不在家,我给你贴上了。”
陈平看了一眼那张符:“无生教的?”
“对啊!”小六子点头,“后天要召开候补圣女选拔。贴了这张平安符,可以保平安!”
“谢了,小六子。”陈平顿了顿,“不过这圣女选拔为啥要贴这个?”
“那我就不清楚了。”小六子挠挠头,“不过听说从各地来了很多候补圣女,好像总共有一百人。”
一百人,选一个。
玩吃鸡呢?
“你姐也是候补圣女?”
“是啊!”小六子眼睛亮了,“徐接引说,要是我四姐能当上圣女——我爹下床都不是问题!还能把我五姐赎回来!帮我们找回三姐!给我二姐家一大笔银子!我大姐的案子,也能帮我们平反!”
这孩子一口气说完,眼里全是光。
陈平沉默了一会,看着小六子。
无生教这是把他家吃透了。
“不知道这次,你姐会不会有危险?”陈平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
小六子愣住了。
“不至于吧”他的声音没那么笃定了,“陈爷爷,被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点发毛了。”
“现在瞎担心也没用。”陈平拍拍他的肩膀,“一切等后天就知道了。不过你可以多去打听打听消息,也许对你姐有帮助。”
“对!”小六子一握拳,“我这就回分舵,看能不能打探到点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陈平看着他跑远,转过身,看着门上那张符。
白色的符箓。
白色?
贴在门口,太不吉利了。
他伸手撕下来,团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第二天,陈平没出门。
这一整天,无生教徒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在通知。
大致就是明日无生老母降临乌程县,所有人不得离开家门半步,否则生死自负。
没问题。
对陈平来说,十天不出门都没事。上次买的吃食,够撑十来天。
这天,贾诚夫妇也没来送饭。
现在估计整个乌程县的人,都在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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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陈平练了一会儿八段锦和二十四式太极拳,就静不下心了。
他坐在天井里,掏出旱烟袋,点上。
吧嗒。吧嗒。
烟雾在窄小的天井里慢慢散开。
整个城里,陷入了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