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扒皮站在聚福楼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感觉自己被气笑了。
他堂叔现在是乌程县一把手,虽然是临时的,那也是一把手!
他周富贵在这县城里,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威胁过?还是被一个曾经在他手下讨饭吃的掏粪老头?
一股火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他袖子一甩,怒气冲冲地跨进聚福楼的大门。
他要找陈平理论理论。
可等他进了大堂,就傻眼了。
三张桌子,坐满了穿皂衣的捕快。热腾腾的菜摆了一桌,酒坛子开了好几壶,满屋子都是肉香和酒气。
那些人正说说笑笑,齐刷刷站着,等著陈平入座。
周扒皮不敢置信,抬手揉了揉眼睛。
现实真的太刺眼。
“小周。”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
“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
周扒皮愣了一下,拿手指了指自己。
乙班班头吴广金站起身,嗓门敞亮地朝他喊:“陈捕头喊你,还墨迹啥?快来坐!”
陈捕头?
周扒皮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看着那些恭恭敬敬站着的捕快,忽然明白过来。
这老头,不会是当捕头了吧!
“不了不了!”他连连摆手,脸上挤出笑,“今天跟几个朋友约好了,改日改日!”
让他坐在陈平边上吃饭?那不是跟吃屎一样难受!
吴广金看向陈平。陈平摆了摆手,表示不再强求。
周扒皮如蒙大赦,转身就往楼上跑。
陈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了勾,收回目光,招呼那些捕快坐下。
今日人逢喜事精神爽。
陈平几乎跟在座的每个捕快都喝了一杯,那豪爽的模样,很快就跟所有人打成一片。
最后结账的时候,掌柜的听说他是新上任的城西捕头,非要给优惠。推让半天,只收了五两,一半的饭钱。
上任第一天,陈平就尝到了权力的甜头。
刚走出酒楼大门。
忽然,他停住脚步。
转身,又返回去,直上二楼。
“小周。”
他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熟稔的笑,像见了老朋友似的,“还没结束啊?”
周扒皮正举著酒杯跟人说话,一看见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陈陈捕头。”他站起身来,声音都有些不利索了,“您、您要不要再喝点?”
桌上那几个人一听“陈捕头”三个字,齐刷刷站起来,拱手行礼。
陈平摆摆手,笑呵呵的:“都坐都坐!我就是上来跟小周打个招呼,这就走,你们继续,继续。”
他话是这么说,可没一个人敢坐下。
周扒皮站在那里,脸上挤著笑,心里骂着娘。
陈平看着他,就那么看了一会。
看得周扒皮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
“行,你们喝。”陈平收回目光,笑着退出去,把门带上。
周扒皮站在那儿,手里还举著酒杯,好半天没动。
陈平走在大街上。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可他觉得浑身热乎乎的。
不再是那副弯腰低头的模样。
他挺著胸,抬着头,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路上的人远远看见他,都往旁边让了让。
陈平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四周。
灯火通明的大街,来来往往的行人,热气腾腾的夜市摊子,还有那些看见他就自动让开的人。
陈平发现,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县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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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陈平准时醒来。
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八段锦,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一套打完,天刚蒙蒙亮。
他整了整衣服,推门出去。
巷子里还黑著。
没走多远,迎面过来一个挑担子的。
矮矮的个子,只到陈平腰间。挑着两个竹笼,上头盖着白布,热腾腾的蒸汽从布缝里钻出来,是卖炊饼的。
陈平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那汉子看见他,收住脚步,脸上堆起笑:“客官,买炊饼吗?刚出锅的。”
陈平站住了。
他盯着那汉子看了几眼,忽然开口:“老板是不是家里还有弟弟?”
那汉子愣住了。
“客官,你咋知道的?”他笑着挠了挠头,“不过家里二郎并不在乌程县,我也是来此安家不到半年。”
陈平点点头,又问:“那你是不是带着媳妇来的?”
那汉子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客官,你咋知道”
陈平笑了笑。
他还知道他媳妇是一位容貌极其娇媚妖娆的女子。
可这话他没说。
“没事。”
陈平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钱,拿了两个炊饼便走了。
那汉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没动
到了捕房,张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