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周扒皮相处了这么多年,陈平早就把他的性子摸透了。
谅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等周扒皮走后,陈平转身去关了院门,脚步不停,径直往卧室走去。
屋里还亮着灯。
那小媳妇正坐在床边,见他进来,满脸疑惑。
“是你?”她往陈平身后张望,可陈平那高大身子把门堵得严严实实,“老周呢?”
陈平很自然的说道:“他回去了。”
“那你”
陈平一脸难为情,搓了搓手:“小周这人客气,非让我今晚睡这儿。”
那小媳妇一下子就明白了。
“周慕生!你个混蛋!”她冲著门的方向骂了一声,然后往床上一坐,捂著脸哭了起来。
陈平把门关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好哭的?老头子我就是年纪大了些,其他方面哪个不比小周强?”
他站起身,跟在自己家一样,开始宽衣解带。
那小媳妇哭了一会儿,像是认了命,爬上床,缩到了最里面,把脸对着墙。
这床讲究,挂著帘子,褥子厚实,比陈平家里那张干草铺的地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陈平把帘子放下,钻了进去。
没多久,帘子开始晃动,床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才没多久,里头传来求饶的声音。
可换来的,只是更快的,更沉的声响。
又过了会,里头传来哭泣声,断断续续的。
一个时辰后,那哭泣声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咒骂:“周慕生你个混蛋老娘要被你害死了”
事后。
陈平躺在香香软软的床上,浑身舒坦,有点想抽上一口。
现如今,多少也算是过上了人过的日子了。
当然,这点远远不够。
一个人的欲望被压制了两世,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恐怖的,不管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边上的女人。
已经昏睡过去了,头发散乱,脸上还挂著泪痕,呼吸绵长。
陈平露出那口大黄牙,笑了。
吃得有点好,吃的久了些。
这女人没生过孩子,比吴艳年轻了十来岁。吴艳虽说保养得还行,可年龄摆在那儿,总归差了一层。
如果不是年龄摆在这儿,多少有点力不从心,陈平真想立马梅开二度。
不过也没什么好急的。
有空就来,来日方长。
周扒皮不会介意的。
换了个地方睡,陈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躺了一会儿,他索性起身,披上衣裳,往自家走去。
月光洒在路面上,青石板泛著幽幽的白光,倒也不至于看不清。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刚才右手边的屋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肯定不是猫,那东西比猫大多了。
可速度太快,他只瞥见一团黑影,一晃就没了。
身为捕头,他应该追过去查看情况。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陈平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县城每年都有稀奇古怪死法的人。他还没当捕头的时候就知道,这世界是真的有妖魔鬼怪的,因为他亲身经历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码头扛货的时候。
那天晚上加班,他亲眼看见一个水鬼浮在水面。那脸型一看就不是人类,两边似乎还有鳃。他刚发觉,那东西就迅速沉入水中,水面只剩一圈涟漪。
第二次是做了倾脚工,还住在筒楼那会儿。
有段时间,每天都有年轻人在半夜死去,死去的人都成了干尸。筒楼住的人多又杂,等大家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楼里的年轻人几乎都死绝了。
后来官府把筒楼清空封锁,请了府城镇魔司的人过来。至于后来怎么样,陈平不得而知。
他只庆幸自己当时年纪不小了,没轮上。
镇魔司经营了几百年,大朔境内除了少数几个地方,几乎很少有这么邪乎的存在了。
但很少,不代表没有。
回到家,大门插上那两根木销,陈平心才算是落了肚。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果然还是自己家里睡得安心。
“周扒皮,夹尾巴,
倾脚工,腰杆硬。
陈叔当了捕头爷,
俺们走路也带风!
嘿嘿,夜来香,夜来香,
臭了俺一个,香了整座城!”
屎大力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粗犷敞亮。
陈平收了功,提着夜桶出了门。
“大力,早啊。”
“陈叔!”屎大力推著粪车,咧著嘴笑,“咋当了捕头还得自己倒夜桶?”
“你小子。”陈平把夜桶递过去,“咋的,当了捕头,是不是屎尿都不用自己拉了?”
“这个好像没法子。”屎大力挠挠头,嘿嘿笑了。
“那不就得了。”
屎大力把夜桶倒进车里,盖上盖子:“陈叔,最近城里有点乱。”
陈平靠在墙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