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确定是被娘娘山上的女菩萨掳走了吗?”
“当时你也看到了,那脚印那么大,正常人哪会有这么大的脚?”陈平躺在板车上,叼著根草茎,眯着眼看天。
“那为什么非要掳走我的人啊!”小王说到这儿,又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回去之后,我怎么跟人家家里人交代”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当时跟你一样昏睡过去,还是被你喊醒的呢!”陈平把草茎吐掉,翻了个白眼。
“你说这一百多号人,她俩偏偏就挑中了我的人,我回去怎么解释?”
陈平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挥了挥手:“我前两天不就跟你说过了?回去你就说,你们长风镖局的镖师武艺练到家了,娘娘山的女菩萨都对你们刮目相看。这不,口碑不就起来了嘛!”
小王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哎也只能回去这么解释了。”
这两天陈平也被他烦得够呛。
说到底,小王就是想多要点补偿。
陈平当然没意见,不过这钱又不是他陈平掏腰包,具体多少,得等回去跟县府合计。
陈平坐起身,往前头看去。
前面就是忻水河,一条大河横在眼前。河岸边有一个码头,建在一片被悬崖峭壁包裹的大空地上。
码头上人头攒动,货堆积如山,牛车、驴车、独轮车挤得满满当当。
陈平看着这情形,估摸著等他的车队全部过去,起码要到傍晚了。
他坐在板车上,从包裹里掏出张淑娴烙的饼,最后半张了,可葱花和面的香气还在。
他刚要把饼往嘴里送,忽然被人撞了一下,饼脱手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大叔,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年轻女人慌忙蹲下来捡饼,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我不是故意的有人在追我”
陈平抬眼看去,是一个怀抱婴儿的少妇,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秀,身子单薄,一双眼睛红红的,满是惊慌。
她围着一件沾了些许尘土披挂,头发有些散乱,像是仓皇逃出来的。
“没事,半张饼而已。”陈平接过饼,拍了拍灰,随手塞进怀里,站起身,“光天化日的,谁在追你?”
“有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少妇的声音发颤,眼眶里的泪珠滚了下来,“他杀害了我的家人,还想”
说到这儿,她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了,只是紧紧搂着怀里的婴儿,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平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来:“有我在,你放心好了。我倒要会会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大叔,他很厉害的”少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还是让我藏一下吧,不然会连累你的。”
“小娘子你就放宽心吧!”陈平提了提背后那把绣花,咧嘴一笑,露出那几颗稀疏的黄牙,“我陈平当初在码头被三四百人包围,杀进杀出,来回三次,都没说过一个怕字!”
“大叔他来了。”
少妇的脸色忽然变了,眼睛死死盯着陈平身后。
“在哪?”
陈平顺着她惊恐的目光看去。
悬崖峭壁上,悬著一条绳索,横跨在半空中,少说也有五六十米高。
绳索上,一个人正缓步走来。头戴斗笠,手握剑鞘,衣袂在风中飘动。
陈平转头看向那少妇,少妇点了点头,嘴唇发白。
那人走到绳索中间,忽然一跃而起,落坐在绳索上,荡了一圈,借着惯性朝码头方向激射而来。
风声呼啸,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有直接落地,而是踩在码头边一根绑着旗帜的竹竿上,卸去下坠的力道。
那竹竿被他压得几乎折成九十度,吱呀作响,然后猛地弹直。
他稳稳落在陈平前方三丈处,尘土飞扬。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潇洒无比。
码头上的人纷纷后退,有人惊呼,有人躲进货堆后面。
陈平没有退,而是缓缓取出背后的绣花。
那斗笠人也不废话,抽出长剑,脚步轻点,直扑陈平。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废话,这才是专业的杀手。
陈平一步踏出,绣花横在身前,挡在那少妇前面。
“叮——”
剑刃相击,火星四溅,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力道大得惊人。
可陈平纹丝不动,双脚像钉在地上,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他练有主攻下盘的地龙桩,又有大地为母、肉身成胎的横练功夫地胎诀。
如果这样还动不动就被人击飞,他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练错方向了。
斗笠人一击不中,立马滑向左侧,身法飘忽,像一条滑溜的泥鳅。
陈平挥剑封路,绣花虽重,可在陈平手中却像一面门板,左挡右格,上封下拦,把那把快剑挡得严严实实。
斗笠人似乎也知道,不解决眼前之人,他是接近不了那个怀里抱着婴儿的少妇。
斗笠人的剑,开始更快了,快得像只身光影,刺、挑、撩、抹,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叮叮当当,雨打芭蕉般密集地落在绣花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