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带着求知的眼神望向洛宁郡主。
她看着他,笑了一笑,“这里的都是我的好友,你不用拘束,放轻松。”
问题是他能不拘束吗?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的话。
“郡主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园子里的女人们纷纷站起来,笑着迎上来。
有人拉洛宁郡主的手,有人打量陈平,目光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像在估摸一件货物的成色。
“哟,郡主,这位是”一个穿绿裙子的妇人凑过来,用团扇掩著嘴,眼睛却在陈平身上转来转去。
“朋友。”洛宁郡主淡淡地说,也不多解释。
“朋友?”那绿裙妇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郡主的男性朋友,可不多见。”
其他女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好高啊,比我家那个高出一个头。”
“你看这身板,练过的吧?这肩膀,这腰,啧啧”
“头发花白,可脸看着倒不老,有点意思”
陈平站在那里,被人像看猴一样围观了一轮,脸上还得挂著得体的笑。
他扫了一眼那些男伴,发现不少人也在打量他,目光里有好奇,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同行之间的审视。
洛宁郡主拉着陈平走到亭子里,在一张铺了锦褥的石凳上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酒,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紧张,她们就是嘴巴碎。”
陈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他不是紧张,他是在琢磨。
这些女人,看着身份都不低,衣裳的面料、首饰的成色、举手投足间的做派,都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可她们聚在这里,带着各自的男伴,既不避讳也不张扬。
陈平不得不感慨,有钱人,不分男女,玩得真花。
一个穿紫衣裳的女子走到亭子边,朝陈平举了举杯,笑道:“这位大哥哥,听郡主说你还会作诗?来一首呗。”
陈平愣了一下,转头看洛宁郡主。郡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看来今晚他就是那个秀儿。
陈平站起身,朝那紫衣女子拱了拱手:“如果作得不好,请姑娘勿怪。”
他可不给对方出题材的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园中那些灯火、那些花影、那些倚在男人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女人,忽然想起一首诗。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园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紫衣女子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绿裙妇人的团扇也不扇了,连假山后面那对搂着腰的男女都转过头来看着陈平。
洛宁郡主端著酒杯,目光落在陈平侧脸上,眼神里也多了一层敬服。
“心有灵犀一点通”紫衣女子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位大哥哥,你好会啊!”
陈平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朝众人一举,仰头干了,然后坐下来,看着洛宁郡主,问了一句:“如何?”
洛宁郡主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天下绝无仅有。”
彩凤比翼双飞常用作美满爱情的象征,前头加上“身无”二字,自然就是没有美满爱情的意思。
在座的这些女子,都是身无彩凤双飞翼。不然都有家室的人,怎么会带着面首。
夜风从园子那头吹过来,吹得琉璃灯轻轻晃动,光影在地面上摇来摇去。
陈平靠在亭柱上,看着那些女人和她们的男伴在灯火下说说笑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其实和前世蓝星一样。
不停有别处的女人抛下自己的男伴,来找陈平讨要诗词,都被他一一拒绝。
一字千金,他是认真的。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场,有些人离去,有些人并没有走,想来此处的房间是够的。
陈平坐上了洛宁郡主的马车。
“今晚你是不是有点介意?”洛宁郡主忽然说道。
“郡主能帮我如此大忙,我陈平还不至于没有这点气量。”
“能不能不要走?”
陈平有点懵了。他知道她讲的走不是今晚走,而是回乌程县。
大家心知肚明,玩玩可以,你现在来真的?
他陈平可做不了知三当三。
“郡主说笑了。”
洛宁郡主掩著嘴笑道:“哈哈,瞧把你吓得。”
这笑声很假,陈平看得出她在掩饰自己。
留下来,当真郡马他也不可能会留下来。乌程县他在乎的,可不少。
“什么时候走?”
陈平已经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不舍。
“后天一早。”
“那你这几天哪也别去,一直陪着我。”
洛宁郡主说这话的时候直直地看着陈平,带着不容拒绝的眼神。
陈平点了点头:“可以。”
洛宁郡主像昨日湖中一样,窜入了陈平怀中。
“你以后叫我小名,暖暖。”
“嗯,暖暖。”
陈平看着怀中之人,想起白日里小王跟他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