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陈平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一字一顿道:“我会打死你。我保证,我会打死你。”
“女王,可以文斗吗?”陈平赶紧举起双手,脸上挤著笑容,“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等会儿打坏了大殿里的桌椅板凳,还得花钱修。再说了,臣是文官,文官动嘴,武将动手。要不比诗词?臣在文化圈多少还是有些名气的。”
“我不懂诗词。”金发猫女尾巴尖一甩,冷冷道:“还有,我刚才是不是说过——你再说一句废话,我就弄死你?我是认真的。”
呵。一只没有文化的波斯猫。
陈平在心里骂了一句,却也不敢再吭声。
熏悟空已经活动开了,脖子扭得咔咔响,双拳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像两块巨石砸在一起。
双拳每对撞一下,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胀,浑身上下的毛发炸开了一圈。
既然没有回旋的余地,陈平也不再唯唯诺诺。
他下巴一抬,朝熏悟空喊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熏悟空,敢不敢像男人一样对轰?”
“对轰?”熏悟空一脸困惑,但这个词听着很带感,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个对轰法?”
“就是我先打你一拳,你再打我一拳——直到一方被打死为止。”陈平带着狠厉之色解释完,咧嘴笑了,露出那口稀疏的黄牙。
“熏老大,别答应他!”詹秀才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小心有诈!”
“熏悟空,不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吧?”陈平讥笑一声,忽然拔高音调,声音在大殿里炸开,“像真男人一样——对轰!敢不敢!”
那个“真”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熏悟空的神经。
他的整张脸涨得通红,络腮胡下的皮肤黑里透红,青筋暴起。
“熏老大——”詹秀才走到他身边,还想阻止。
“你先出手!”陈平大声喊道,不给詹秀才任何游说的机会,“我先硬挨你一拳!这还婆婆妈妈的,你特么到底带不带把?”
金发猫女似乎也来了兴致,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晃着,没有出言阻止。
“这可是你说的!”
熏悟空的怒气值已经拉满,脚下地板寸寸开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他的整个身躯在膨胀、拔高——原本三米多高的身体,硬生生又往上蹿了一截,恢复到真身。
四米多高的黑毛巨猿矗立在大殿中央,投下的阴影把陈平整个人罩了进去。
他握拳,像炮弹一样冲向陈平,拳头裹挟著呼啸的劲风,直冲陈平面门轰去。
陈平双臂刚抬起一半,熏悟空的拳头已经砸在他用来抵挡的拳背上。
那力道根本挡不住——陈平自己的拳头被砸得倒飞回来,狠狠地撞在自己嘴上。
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撞碎熏悟空的桌椅,砸进墙壁里。
轰隆一声,整面墙都在颤抖。
大殿里一片死寂。
碎木和灰尘从墙壁上簌簌往下掉,那个被砸出的人形窟窿黑黢黢的,像一张刚刚合拢的嘴,把一个人活生生吞了进去。
熏悟空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粗壮的手臂还没收回来,胸膛剧烈起伏,鼻孔喷著粗气,像一头刚发完狂的野兽。
这一拳打得太满了,满到他自己也无比满意。
他在等——等周围人的欢呼声,等满殿的喝彩。
金发猫女依旧坐在原本陈平的座椅上,一只手托著腮,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那片废墟,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了一下。
没有惊讶,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
熏悟空朝边上的小妖喊了一声,“过去看看,把尸体抬出来!”
“不用了。”
黑窟窿里传来陈平的声音,含糊、沙哑,像含着满口碎石头在说话,但那的确是他的声音。
还活着。
墙上的砖石忽然动了一下。
先是几块碎砖掉下来,砸在地上,然后是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抠著窟窿边缘的砖缝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平从墙里挣了出来,只是已是面目全非。
他浑身是灰,道袍碎成了布条,左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豁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站直了身子,晃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然后他张开嘴,伸出舌头,把手伸进嘴里,慢慢抠出了一把碎牙——白的、黄的、带血的,零零碎碎一小捧,随意抛在地上。
满殿依旧鸦雀无声。
那头穿山甲妖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这这都不死?”金发猫女的尾巴忽然不晃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她重新打量了陈平一眼。
从他被血糊住的眉骨,看到他还在微微颤抖的双腿,目光在那双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呸——”
陈平吐出嘴里最后的碎牙渣,咧嘴笑了起来。
整张嘴已经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