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转身要走的那位灰袍中年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看来,我可能还得再打扰一会儿。”
陈平说完,一跃而起,稳稳落在码头上。
紧接着苏晚晴也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侧,衣袂随着海风微微扬起。
“二当家,这是怎么了?”
李舟一脸不解,目光在陈平和苏晚晴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董老头指挥着牛头和马面把船往码头靠拢,缆绳都已经甩了上来。
“二当家,这是怎么了?”李舟又问了一遍。
这时哮天也跟着跳了下来,跑到陈平脚边。
“我这条狗——”陈平拍了拍哮天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是上古异兽‘听风獒’的后裔。只要它闻过的气味,十里之内,藏不住。”
哮天抬着狗头张著嘴,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平——它怎么不知道,自己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来历?
李舟眨了眨眼,看看陈平,又低头看了看那条歪头咧嘴的正宗土狗——毛色灰黄,耳朵耷拉,嘴角还挂著一丝口水。
他迟疑了一下:“听风啥?”
“对,上古异兽,听风獒。”陈平面不改色,“李镇长,我也不瞒你。那个人对我很重要,我找了她很久了。今日既然有线索,无论如何,我得进镇看一眼。”
“二当家,咱们镇子跟熏大当家有过协定,你们”
“老熏啊,他死了。”
陈平干脆利落地打断他。
“啊!熏大当家死了,怎么死的?”
“你猜!”
陈平露出一副人畜无害,没有牙齿,只有牙龈的笑容。
便不再理会李舟,大步往镇子里走去,苏晚晴和哮天也同步跟了上来。
镇口那几个护卫面面相觑,刀握在手里,却没人敢上前拦。
“二当家!二当家——你等等!”
李舟在身后喊了两声,见陈平头也不回,赶紧提了提袍角,小跑着跟了上来。
他喘着气凑到陈平身边,一边追一边挤出笑容:“二当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既然有要紧事,我陪着你走一趟就是了。但你总得告诉我。你找的那人长什么样吧?我也好帮你留意著!咱们迷雾镇虽说不大,但好看又不爱说话、独来独往的漂亮姑娘,少说也有七八个呢。
陈平脚步没停,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能当镇长,倒是把这“土皇帝”的活给摸透了。
他收回目光,淡淡丢下一句:“不用了,你这破地方我看不上。你就安心当你的土皇帝。”
李舟的脚步顿时刹住了,站在巷口,看着两人一狗的身影越走越远,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
他内心一阵吐槽——这大块头老头,看人的眼光真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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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和苏晚晴并肩站在一座小院的门口。
两人同时低头,盯着眼前那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哮天,你那鼻子是不是偶尔也有失灵的时候?”
“主人,我可是上古异兽‘听风獒’的后裔,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老子瞎编的你也信?”
“主人你骗我”
哮天拉长著脸,狗嘴撇下来,伤心欲绝的模样。
“老爷爷,娘说骗人是不对的。”
眼前那个白白胖胖、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男孩抬起头,一脸正色地看着陈平说道。
“平安,帮娘把院子里的鱼干收进来,晚上娘给你熬鱼汤喝。”
屋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平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震惊在彼此的眼底无声地炸开。
“不可能,绝无可能。”
陈平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孩子,无异于大白天见了鬼,更无异于发现自己喜当爹的那种。
“是映月的声音。”
苏晚晴虽然也对这孩子满腹疑问,但她确认屋里传来的是师妹的声音,那语气、那尾音微微上翘的腔调,她都听了很多年了。
“娘——”小胖孩转过脑袋朝屋里喊,“门口来了一个高高大大的老头和一个漂亮阿姨,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狗。”
屋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碰撞的慌乱声响,紧接着一个身影冲出房门。
“师姐!陈平!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找我!”
沈映月奔跑过来,扑入苏晚晴怀里兴奋道。
陈平站在一步之外,张开的双臂在半空中尴尬地悬了一瞬,然后假装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收了回来。
“平安——”沈映月松开苏晚晴,弯下腰,把那个小胖孩拉到自己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再抬起头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娘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爹肯定会来找咱们的。她说著,目光落在陈平身上,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后只汇成轻轻的一句话:“他来了。”
“娘。”
小胖孩抓住她的裤腿,仰著脑袋看她,又偷偷瞄了一眼陈平。
沈映月弯腰将他抱起来,往陈平面前走了两步:“陈平,快抱抱平安。”
陈平尬著脸伸出手去。
小胖子却扭过身,把脸埋进沈映月的肩窝里,两只小手死死搂着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