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此后江湖,再无寂照庵静怡师太没有多待,说完该说的话,便起身离开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看的出来脚步比来时更沉。
潇潇望着她师父的消失背影,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茶盏跟着跳了一下:“师姐,你都看见了吧?师父就是包庇了,就是藏了私心!”
温含章没有接话。
她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从第二个师妹出事的时候她就有过猜测,只是她不愿意往下想。
把自己关在禅房里的,是她的师父,是她从记事起就当作母亲一样敬重的人,也是那个凶手的亲娘。
她不说话,只是慢慢抬起眼,声音里含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凄凉:“离开寂照庵,我们又能去哪儿?”
“我早就打算好了!”潇潇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师姐,咱俩一起闯荡江湖去!一人一匹马,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多痛快!”
陈平听到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两只小绵羊走在山路上,假如陈平是大灰狼,肯定吃的一干二净。
潇潇又转头看向陈平,脸上挂起了甜甜的笑容:“或者我们去找陈平呀。他肯定愿意收留我们的,是不是陈平?”
“我这边肯定没问题,”陈平摊了摊手,答应得痛快极了,“只要你们愿意来,随时都欢迎。”
陈平包她俩衣食无忧,只是偶尔可能要挨个炮什么的,但总体而言,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反正,他觉得划算。
温含章看向陈平,目光里带着感激。
她没有说愿不愿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那我们走吧!”
潇潇已经一刻也待不住了。
“潇潇,”温含章沉吟片刻,轻声道,“你跟我一起去跟师父道个别吧。”
“不要。”潇潇赌气地转过身,“师姐你自己去吧。”
温含章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陈平说了句“稍等她一会”,便转身往静怡师太的禅房走去。
等温含章的背影也消失在月门外,潇潇也跟着起身,说要去收拾行李,一溜烟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陈平和苏晚晴两人。
苏晚晴忽然开口:“你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
“也不能说预料吧,”陈平苦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在手里慢慢转着,“就是隐隐有这种感觉。男人其实是种很简单的动物,翻来覆去,就那么二三两肉的事。”
“确实。”苏晚晴对这个结论并不意外,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皇宫里的太监,心智健全的没几个。”
“错。”陈平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语气斩钉截铁,“不是没几个,是一个都没有。只是有的隐晦些,有的显于表——仅此而已。”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换了个话题:“你打算怎么找到慕容怀安?”
“不知道。啸天也只能在一定范围内寻踪,范围一大就没辙了。只能等慕容怀安再动手,先确定他大概的位置。”陈平说得坦诚。
他是答应替寂照庵清理门户,但他可不会为了慕容怀安全世界跑。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嘴角挂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也许我内心深处,是希望他再闹大点。名声越臭,我出手f分量越重。”
“到时你帮我,用百草谷的名头去官府报个案。就说——”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斟酌措辞,“曾经的君子剑,如今已彻底坠入魔道,专喜虐杀少女。”
苏晚晴听懂了他的意思。百草谷的口碑一直不错,且与朝廷常年有丹药和医事上的往来,百草谷说的话,官面上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她点了点头,应下这件事,但与此同时,一股细微的恶寒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这老头平日里笑呵呵的,坏起来也是真坏。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哀嚎声从不远处的禅房方向传来,撕裂了寂照庵的宁静。
是温含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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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静怡师太圆寂了。
武道高手若要自我了断,可以走得很体面。
静怡师太便是自断心脉,端坐在禅房的蒲团上,双手叠于膝前,面容安详得如同入定一般。
若不是唇间那抹血色已凝成了暗紫,几乎看不出与平日的静坐有何不同。
蒲团旁的矮几上搁著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旁边压着一封寥寥数行的遗书,墨迹干涸,笔画却端正如她平生为人。
温含章跪在她身侧,双手死死攥著师父的袖角,额头抵在蒲团边缘,肩膀一抽一抽地抽泣著。
潇潇则完全不管不顾,扑在师父的膝上,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把静怡师太的僧袍洇湿了一大片。
方才那个赌气说“不要”的小姑娘此刻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反复地摇著师父的膝盖,像要把她摇醒。
她走得太决绝,连让两个徒儿赶上来道一声别的时间都没有留。
陈平在禅房门口站了片刻,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默默朝蒲团的方向合十一礼,转身退到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