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听不进去多少。
江亦帆注意到了夜冷使眼色。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子，开口道：“行了，夜冷你也別挤眉弄眼了。”
“我没那么脆弱，就是单纯觉得有点可惜而已。”
说到这里，江亦帆的视线投向了观眾席上那些校领导，语气里透出几分遗憾：“连班级大比的前几名都拿不到，这下肯定入不了学校领导的眼了，被学校重点培养的名额，估计是彻底没戏了。”
江亦帆真正在乎的，从来不是输掉一场切磋，而是错失了一次机会。
他父亲虽然是一位实力不错的卡师，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就可以躺平。
卡师之路消耗的资源是海量的，若是能得到学校倾斜资源培养，那绝对是一大助力，他自然不想轻易放过。
抱怨完自己的处境，江亦帆转过头，目光在苏知予和陈乐之的脸上来回扫视，有些疑惑的说道：“我还纳闷，同样是输了比赛被淘汰，你们俩怎么就跟没事人一样？” “错失了重点培养的机会，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可惜吗？”
这確实是江亦帆想不通的地方。
从输了到现在，苏知予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波澜不惊的模样。
陈乐之除了对输给夜冷这件事表现出了一点不服气、嚷嚷著以后要贏回来之外，对於被淘汰本身，根本看不到半点失落的情绪。
江亦帆哪里知道，苏知予和陈乐之两人，还真就不把学校所谓的“重点培养”当回事。
苏知予伸手將耳畔的一缕碎发捋到脑后，神色平静地解释道：“我家里的情况，就算学校真的把重点培养的名额给到我，我家里长辈也是会出面推掉的。”
“为什么？”江亦帆瞪大了眼睛，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这对我们家而言，不一定会赚，说不定还会亏本。”苏知予的声音依旧清冷，透著一种超出同龄人的理性。
“学校的资源不会让我们家白拿的。”
“乐之家里的情况也差不多，学校的重点培养对他而言，只能算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站在一旁的陈乐之立刻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完全赞同苏知予的说法。
听到这番话，江亦帆还在云里雾里，但坐在旁边的夜冷却是在瞬间就听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是“家族”。
联盟官方对於那些底蕴深厚的“卡师家族”，整体態度一直都是打压的。
原因无他，诸如背景故事、成熟的制卡配方等等，是极其容易传承下去的。
这种天然的优势，使得一个家族很容易起势，而不容易衰弱。
尤其是那些手里掌握著“私人秘境”的家族，更是拥有源源不断的专属素材產出，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甚至是滚雪球般的越来越富。
正因如此，就连公立学校的立场，重点培养名额，首选目標是『平民』。
如果是家族子弟，学校也不是绝对不培养，但那时候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校方会和家族坐下来谈条件、置换资源，一旦掺杂了这些，培养就变成了一场利益交换的交易。
理清了这层逻辑，夜冷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瞭然。
难怪。
从班级大比一开始，苏知予和陈乐之就是抱著“重在参与”、顺便摸摸同龄人底细的玩票心態来参赛的。
他们没有那种迫切需要证明自己以换取资源的压力，自然也就不会像江亦帆那样，因为一场失利而感到失落和懊恼。
就在这时，决斗场的扩音喇叭突然传出声音：“第四轮淘汰赛即將开始，请晋级选手关注大屏幕抽籤结果。”
这道喇叭声瞬间打断了休息区內的交谈。
几人也不再纠结刚刚的话题，都转过头，盯住了半空中那块巨大的屏幕。
七张半身像犹如被打乱的扑克牌，在屏幕上快速滚动重组。
“七进四，上一轮轮空了一个，这轮肯定还得有个幸运儿直接保送。”陈乐之搓了搓胖乎乎的手掌说道。
“不知道谁能有这个运气？”
几秒钟后，滚动的画面戛然而止。
六名选手的头像两两配对，分列在三个决斗区的框格內。
而在屏幕的最底端，那个象徵著轮空晋级的独立方框里，赫然印著夜冷的证件照。
“臥槽！”江亦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先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他兴奋地揽住夜冷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替他高兴：“太好了！夜冷，你居然轮空了！运气太好了！=”
苏知予也开口说道：“確实是好运，在这种连续对战里，能白嫖一轮休息时间，对心力的恢復是好事。”
“可不是嘛，直接保送四强，这待遇我也想要啊。”陈乐之在一旁酸溜溜地附和。
看著这几个真心替自己高兴的朋友，夜冷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乾巴巴地回了一句：“是啊真挺意外的。”
其实，他这会儿连骂娘的心都有了。
別人求之不得的轮空名额，他其实是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