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熟悉的李屿原回来了。
费柴柴想反驳,又无从反驳。
虽然她才不相信李屿原是这么听她话的人,但还是决定再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
她收回乌龙茶,往自己肩上一甩。
谁知动作幅度太大,又或是惯性太强,乌龙茶落肩的同时,她突然重心不稳地往后踉跄了几步,左脚踩空池沿,右脚条件反射地抬起来保持平衡,结果一脚踢飞了帆布鞋。
危急存亡之际,一只大手很好心地帮她找回了重心。
那手骨节分明,掌心宽大,手指还没有完全收紧便已经全部包裹住她的小臂。
偏低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防晒衣,渗进她的皮肤里。
明明和她手里的乌龙茶一样凉。
费柴柴却觉得滚烫非常,仿佛缠绕在他臂间的青色烟雾有了温度,连带着空气也灼热了起来。
她光着一只脚,僵住不动。
不过,和上次夏锦赛的“拉锯赛”不同,这一次,李屿原很快便松开了手,给她提了一个建议:“下次想堵住我的嘴,可以换一个体面点的道具。”
这话唤回了费柴柴的注意力。
她的身体绷得更紧了,生怕被看出刚才的不自然,视线四处乱转,左顾右盼道:“我、我什么时候用道具堵你的嘴了。”
李屿原没说话了,捡起她踢飞的鞋子,往她的脚边一放。
“啪嗒”一声。
费柴柴彻底回过神,在心底痛骂自己。
看看,看看,这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心猿意马的下场。
要是她刚才把握机会,趁机反抓住李屿原的手,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提前收工回家了,哪还用得着在这儿被他落井下石啊。
费柴柴错失良机,又没有后悔药吃,只能拿起万能的乌龙茶,对着自己那颗不中用的脑袋一顿狠敲,让它好好长长记性。
然而有一道散漫嗓音比那瓶乌龙茶更早落在她的头顶,轻飘飘的,说着风凉话:“苦肉计也没用。”
“?”
苦、苦肉计?
在他眼里,她这么有头脑啊。
遭遇恶意揣测,费柴柴的心情反而好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乌龙茶,没再敲自己的脑袋,重新趿好鞋子,跳下池沿,大度道:“行吧,刚才就算是我误会你了。那你现在好好解释一下,‘陪我睡一次’这句话里的‘陪’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背着手,像巡视自家领土似的四处转悠。
李屿原看着她悠闲的背影,不疾不徐地解释:“我睡觉,你看着的意思。”
“???”
说的还是人话吗!
刚好转的心情立马急转直下。
费柴柴脚步一顿,定在原地,两眼冒火,差点又想骂他有病了。
但是,为了同样冒火的喉咙着想,她硬生生忍住了,转过身,微微一笑,十分文明地表达不满:“请问你这是折磨我呢,还是折磨你自己。”
李屿原慢慢踱步,走到她的身边,像是被她这个问题难住了,思忖道:“不好说。”
“”
还让他演上了。
费柴柴的笑容愈发灿烂,两个拳头也捏得愈发用力。
不过她没有计较细节,顺着他的逻辑往下问:“好好好,那就当你睡觉极具观赏性,没人在旁边观看可惜了。可你又不缺观众,为什么非要我陪。”
一方面,费柴柴觉得整件事荒谬到了极点。
另一方面,她又很难不被这么荒谬的事情所吸引,好奇李屿原选拔“倒霉观众”的标准。
谁知李屿原的理由极其简单,一言以蔽之:“为了睡个好觉。”
费柴柴一听,愣住了,还以为自己陷入了循环。
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再一次听见这句伤人心的恶语。
可是,上次李屿原说这句话,是为了拒绝她的吃豆腐请求,今天怎么又反过来了呢。
费柴柴被他的反复无常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想也想不明白,干脆直接问了出来:“那你到底是讨厌我,还是不讨厌我啊?”
在一堆可挖掘的重点里,她的关注点落在了最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上。
李屿原扬了扬眉,神色却没多意外,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跳跃的思维,游刃有余地反问:“没有第三个选项吗。”
第三个选项?
这两个涵盖所有可能性的选项还不够他选吗?
费柴柴皱了皱眉,一边在心底埋怨李屿原真的很会给她找麻烦,一边又忍不住思考起来,忽地灵光乍现,眼睛一亮,望着他,确认道:“一会儿讨厌我,一会儿不讨厌我?”
比起关心答案的正确与否,她好像更惊讶自己竟然短短几秒钟就想到了如此精彩绝伦的“第三个选项”,脸上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欣赏。
李屿原听完,微微抬唇,黄昏卷起的柔和光色在平静而微冷的眉眼间漫开,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浅缀在眼尾的那一点淡色剥落了冷感,明目张胆地勾引人。
费柴柴的眼神一下子飘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