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全都沉浸在画作营造出的情绪里,整体气氛松弛而舒适。
一路上,费柴柴和严词一边低声聊天,一边走走停停,没有在哪幅作品前过多地停留什么。
直到一幅名叫《饶恕》的作品出现。
画作的尺寸不大,以一座庭院为背景,朦胧柔光铺满了整幅画。画里,一丛丛尖锐的植物像荆棘,又像毒蛇,却在这一片柔光里,褪去狰狞,盛开了一蓬蓬的鲜花。
灵感来自王尔德的《自深深处》。
旁边还附了几行小字——
“为了自己,我必须饶恕你。
一个人不能永远在胸中养着一条毒蛇;
不能夜夜起身,在灵魂的园子里栽种荆棘。”
费柴柴停下脚步,站在这幅画前,出神地盯着这段小字。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头顶落下那道温和干净的声线,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听严词问道:“喜欢这幅画?”
“嗯?”
话音入耳的瞬间,费柴柴回过神,扭头看向身边男人,摇了摇头。
老实说,这幅画并不在她的审美范围内。
她只是看着那段文字,莫名其妙想到了李屿原。
可是,这种事要怎么和严词说呢。
费柴柴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好,于是模仿他刚才的思维,煞有其事道:“我只是在数,这幅画里总共有多少朵花。”
严词好像信了,顺着她的话往下问:“数清楚了吗?”
费柴柴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一共有——无数朵。”
话音一落,严词薄薄的唇角轻弯了下,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
费柴柴一看,心想自己应该是糊弄过去了,松了一口气,收起思绪,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逛完了三层楼。
这是在三楼展出的最后一幅画,同时也是他们参观的终点。
费柴柴还有些意犹未尽,却发现严词好像全程都没怎么主动提起过对哪幅画作感兴趣,要么被她强行安利,要么安安静静地陪在她的身边。
与其说是她为他讲解,倒不如说他陪她逛了一天的画展。
她为自己的失职感到抱歉,第一次时间承认了自己的失误:“对不起啊严词院长,我好像看得有点太投入了,忘了给你讲解。这里还有你想了解的作品吗?我们可以再看一遍。”
她提出了一个弥补方案。
可严词说:“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费柴柴听不出来他的情绪,但被这话安抚了:“那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不急。”说着,严词将视线投向她的身后,问她,“你可以在那边等我一会儿吗?我出去一下。”
费柴柴回头一看。
是这层楼的休息区。
她点了点头,说了个“好”,也没问他去干什么,直接走过去坐着等他。
当严词走下楼,费柴柴也从他的背影上收回视线。
三楼的中庭上方是玻璃穹顶。
天上的云低低地挂着,一片柔软蓬松,边缘渐渐染上了淡淡的暮色。
费柴柴双手撑在身侧,往后仰着脖子,望着天空,忽然间,又想起了刚才的那幅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悬浮她在头顶的那一朵云飘走了。
费柴柴也结束了犹豫,站起来朝前台走去,趁严词离开的这个空档,将那幅画买了下来。
谁知她刚在前台填好邮寄地址,出去的男人回来了。
四目相对之际,费柴柴动作一僵,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
还没等她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对方先开了口,嗓音含笑,问她:“打算买回家继续数有多少朵花吗?”
一听这话,费柴柴一脸惊讶,没想到他竟然能猜到自己买了哪幅画。
尴尬被化解,她故意买了个关子,模棱两可地回道:“也不算。”
严词却听出其中深意:“送人?”
费柴柴脸上的惊讶不减反增,佩服他的聪明。这回没再买关子了,“嗯”道:“送给”
刚开了个头,她又停下了话音。
直接说送给他的弟弟会不会有点奇怪?
可一时半会儿她好像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定义自己和李屿原之间的关系。
朋友吗?
好像谈不上。
反正她没有和哪个朋友相处的时候这么想掐死过对方。
老板吗?
会不会又有点太生疏了?
费柴柴费了一番心思,想了想,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回道:“送给我的盟友。”
嗯。
盟友。
助攻她追求108号同盟会的盟友。
她的表情从苦恼渐渐变得明朗,严词淡淡一笑,没有追问太多,和她重新回到休息区,在她坐下后,从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一双拖鞋。
一双款式简单,但一看就很舒服的拖鞋。
他放在了她的脚边。
刚想邀请他一起坐下的费柴柴愣了愣,视线微抬,望向他。
严词半